通天二字亮起的同时，断仙关内所有镇星灯熄灭三盏。
关城高悬在星海边缘，城墙由断仙铁铸成，外侧布满炮台和封界台。议事大厅内，守关大将伸手按住因果镜，镜面浮出太玄山域的景象。
青铜令牌悬在藏经阁后院。
苏尘站在枯井旁，楚灵儿缩在他身后。
守关大将盯着镜面，手背压在桌案上，桌面上的玉简被震出裂痕。
“通天令怎么会在下界?”
大厅两侧的传令官低头站着，无人回应。
大将抬手按住因果镜边缘。
镜面泛起灰光，令牌背面的古字被一层层剥开，最后露出持有者的姓名。
苏尘。
大将胸口起伏，甲片发出短促声响。
“太玄宗那个杂役?”
因果镜没有回答。
它只映出苏尘抬起扫帚的动作。
一根木柄敲在井沿。
镜面裂出十几道细纹。
守关大将收回手。
“封闭下界观测孔，切断旧路回溯。”
传令官抬头。
“将军，通天令是断仙关旧主留下的关令。持令者若能唤醒三座旧台，断仙关的主城权限会向外转移。”
“我问你怎么切断。”
“切不了。”
“换个说法。”
传令官咽下喉咙里的话，取出一枚黑色玉符。
“强行切断，需要调动九座封界台。九座封界台一动，关城外壁会露出两处空门。若下界那人借令牌进入星门，守城阵线会出现缺口。”
“那就不切。”
“将军，通天令留在下界，关令的根权限会继续外泄。”
“我说，不切。”
大将捏碎桌案上的玉简。
“他能拿到令牌，说明旧路已经松动。我们把门关上，只能让令牌继续留在他手里。我要的是令牌，不是自家城墙上的两处空门。”
传令官低声问。
“派谁去取?”
大将抬手指向因果镜。
镜面里的苏尘已经收起令牌，后院青光散去，楚灵儿抱着木盆站在旁边。
“下界人守着令牌，派普通使者过去只会送命。”
“那派关城铁骑?”
“先调三千万。”
大厅里的火盆发出轻响。
传令官抬头，声音压低。
“三千万断仙铁骑出关，星轨沿途需要开十八座补给台。若太玄山拒绝交令，跨星域阵炮会误伤沿路星域。”
“把沿路星域的居民迁走。”
“迁不完。”
“那就按军令清场。”
传令官站在原地，指尖压着玉符。
“将军，这会让断仙关失去七座附属城。”
“通天令回不来，失去的会是整座关城。”
他转过身，披风扫过台阶。
“把命令送到铁骑营。告诉他们，令牌持有者只有一个人，别把太玄宗的山门打成废墟。我要活令，活人随他们处理。”
另一边，苏尘已经回到藏经阁大殿。
楚灵儿抱着木盆跟进来，袜子一只不少，水却洒了半盆。
“师兄，井里拿出的牌子会引来人吗?”
“会。”
“很多人?”
“看它的主人有多少家底。”
“那它原来的主人家底很厚?”
苏尘把通天令牌放在桌面。
令牌刚落下，桌脚下垫着的《无始大帝道经》自动翻开一页。金色字迹从书页上浮起，落在令牌表面，组成一条细线。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发现断仙关旧令。
持有者权限，残缺。
可解析空间坐标。
可解析关城阵法。
可解析跳跃节点。
楚灵儿凑到桌边。
“牌子在发热。”
“你离远点。”
“它会咬我?”
“它会把你送到一处很远的地方。”
“那我不去。”
“你先把手从令牌上拿开。”
楚灵儿低头。
她的两根手指已经按在令牌边缘，青铜令表面的仙辉顺着指尖爬上手腕。她赶紧缩手，袖口上多出三道细细的金纹。
苏尘伸手抹去金纹。
金纹落地后自行拼出一个小小的关字。
楚灵儿盯着地上的字。
“我也被它记住了?”
“它记住了你碰过它。”
“那以后它找我还钱怎么办?”
“它若真来找你，你把灵儿两个字写给它。”
“写了有用吗?”
“没有。”
“师兄，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苏尘握住令牌，系统的解析光幕展开在识海。
浩瀚星海被压缩成一张阵图。
断仙关的位置位于星坠区域，外侧有三十六座封界台，内侧分为铁骑营、天工营、传令台和主关城四层。主关城下方有一条旧路，通往太玄山域。
旧路的入口被三道锁门封住。
第一道锁门掌握在守关大将手里。
第二道锁门掌握在关城祭官手里。
第三道锁门没有权限记录。
苏尘的指腹在桌面敲了一下。
三道锁门，前两道有人掌控，第三道连渊庭也没写明。
这条路能走，但走进去之前，必须拿到更完整的令牌。
系统光幕继续下沉。
断仙关空间跳跃坐标已锁定。
关城西北角，第三封界台下方，存在一处阵纹缺口。
缺口每七十二年开启一次。
下次开启时间，三日后。
苏尘抬头。
三日。
他本来打算三日后去中州天道碑废墟签到，顺手处理渊庭锚点。断仙关这边又多出一处缺口。
楚灵儿端来凉茶。
“师兄，你盯着牌子看了好久。”
“它给我添了活。”
“那你把牌子还回井里。”
“还回去，它会继续叫。”
“把井填上。”
“它能从地底爬出来。”
楚灵儿放下茶壶，想了想。
“那就把后院搬走。”
苏尘看她。
“藏经阁也搬?”
“师兄不是常说，搬家能解决很多麻烦吗?”
这话是他以前随口说过的。
苏尘捏了捏眉心。
“你记这种话倒快。”
大殿外，空间忽然传来一声细响。
通天令牌自行浮起，正面那座残缺关城发出青光。光线沿桌面铺开，穿过墙壁，落到太玄山域上空。
星空中出现一幅庞大的关城虚影。
关城内，三十六座封界台接连点亮。
断仙关的守关大将站在议事大厅外，抬头望着天幕。
因果镜将苏尘所在的藏经阁锁定，镜面上浮出一行血色小字。
持令者拒绝归还。
大将抬手按住传讯台。
“铁骑营，开拔。”
传令台另一端传出沉闷的号角。
“三千万铁骑已集结。”
“天工营?”
“十八座星门准备完毕，三百六十六门断仙炮完成充能。”
“传令各附属城，封锁星轨，停止商旅通行。”
传令官迟疑。
“若太玄宗交出通天令?”
大将盯着天幕中的藏经阁虚影。
“交令者留命，拒令者灭宗。”
因果镜内，苏尘抬起头。
他隔着无尽星海，看见那座关城虚影，也看见关城上方逐渐形成的巨大传送阵。
楚灵儿捧着木盆站在门口。
“师兄，天上那座城又来了。”
苏尘把通天令牌收入袖中。
“这次它带了很多人。”
传送阵的外圈开始转动，阵纹一重叠过一重。空间裂口自阵心张开，先伸出一截巨大的舰首，舰首两侧悬着成排炮口，炮口内压着灰白色的星火。
第二艘战舰跟着探出。
第三艘。
第十艘。
关城上空，密密麻麻的战舰挤入裂口，舰身上的断仙纹同时亮起。三千万铁骑站在舰阵后方，长矛指向下界，阵门正对太玄山域。
断仙关守关大将站在主舰首端，因果镜悬在掌前。
他抬手，向下界发出最后一道传音。
“下界持令者，报上姓名，交出通天令。”
藏经阁里，苏尘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透。
他把茶水倒进院中花盆，又从墙角提起破扫帚。
“苏尘。”
传音穿过星海，落在关城上空。
“令牌我收下了，想拿回去，自己来取。”
守关大将抬手压下。
传送阵完全开启。
成排炮口从裂缝中探出，三十六座封界台同时转向太玄。
楚灵儿抱紧木盆，站到苏尘身后。
“师兄，他们要打过来了。”
苏尘握着扫帚柄，扫帚上的旧木纹一根根亮起。
“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把门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