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爷子您想亲自去梁山看一看?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你小子难道之前说的是假的?”,周侗拿斜眼看着王伦,吹着白胡子,一脸的怀疑。
“那必须是真的啊,可是您这把年纪了,怎么禁得起这路途遥远”。
“你当我没走过江湖啊,从这相州到你那梁山泊不足四百里,又没有什么山路崎岖,搁在前些年,我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
在岳家村待了两天,史文恭的事情也解决了,王伦自然就准备告辞,哪知道周侗就赖上了,一定要去梁山亲眼看看。
王伦怎么说都打消不了老头子的念头,到最后他也琢磨过味了,这倔老头还是担忧几个徒弟遇人不淑啊,跟卢俊义几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屈服了:
“那您一定要去,我们就找岳和兄借一辆马车,返程时我让一队人护卫您回来,如何”。
“那还行,不过马车就算了,我这拳也打得、马也骑得,要马车干什么,还不得把骨架都颠散了,而且骑马最多三四天就能到,马车得多久啊,耽误你们的计划了”。
老头子算得明明白白的,王伦等人无话可说了。
“什么?!不行,不行”,这次轮到周侗不同意了,因为岳飞听到义父要远游,就执意要跟随着,老头子如何肯同意,连连摇头。
“义父您这么大岁数了,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有我在也能端茶倒水、捶背捏脚,您就同意吧”,
已经十三岁的岳飞这几年不仅是武艺突飞猛进,而且兵书史册一样也没拉下,思维日臻成熟,说起话来也是有条不紊。
关键是这两天他也有一个直觉,几个师兄还有那王先生似乎是做大事的人,也有些好奇,这一听义父要去盘桓一些时日,自然就想追随。
听义父一味拒绝,岳飞索性去求了自家父母。
岳和跟姚氏夫妻两人一合计,虽然有点舍不得吧,但是孩子也大了,加上老爷子这把年纪,万一在外面有个什么事情,身边总得有个人。
有了岳和夫妻出面,周侗只好同意了,反正来回也就半个月一个月时间。
不过为了保密,王伦提前说好了,这次不能让王贵三个少年跟着,岳飞少年老成不会乱说话,其他三个却还是有点跳脱,万一在各自家中说漏嘴了,总归是一个隐患。
就这样,又耽搁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姚氏抹着眼泪给儿子准备了行李干粮,夫妻两人将几个人送出了村口。
离别时岳飞也有点不舍,不过少年性情,些许的离愁转眼就随风而去,纵马奔驰间,意气风发。
周侗确实不愧是老江湖,虽然说不敢快马加鞭吧,但是控马技巧已成身体本能,要不是为了照顾王伦这个骑术拉胯的,平均时速绝对直奔十五公里以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天下来也不止一百三四十里路,加上从竹林镇渡河的时间,第四天下午,一行人就抵达了李家道口。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震撼,梁山上的一切事物都带给周侗等人无比的震撼。
对于史文恭来说,因为之前并没有听到王伦跟周侗说的那些话,这种震撼来得更猝不及防。
不过震撼之余,史文恭就陷入了狂喜的情绪之中,因为林冲详细介绍了即将展开的耽罗岛行动,还有后续计划。
这可是开疆辟土啊,终于让自己给赶上了,再也不用担心一生所学被埋没了。
卢俊义和燕青两个人了解得越多,心里就越是活泛,完全被社员们的积极向上给感染到了,有时候都恨不得抛弃大名府那巨万家产,也投身到这股洪流之中。
既然来了梁山,王伦自然不会放过改造岳飞的这个绝佳机会,直接安排岳飞到学堂里做了旁听生。
反正岳飞现在也就十三岁,还属于“中学”阶段。
枣儿今年是十六岁的“研究生”了,已经卸任少先队的大队长,改任青年团的副书记去了。
今年刚刚履职的少先队新任大队长钱杏儿义不容辞,接过了先生叔叔交代的“艰巨任务”:对岳飞进行帮扶带。
古灵精怪的杏儿很快就把老实孩子岳飞“教训”得服服帖帖,为了拉拢这个“小飞”同学,杏儿不惜小小的暴露了一点自己的“宏伟目标”,成功的让岳飞成了秘密小组的临时成员。
对于周侗来说,梁山公社这边的军事力量、科技水平、产业发展等等,固然是惊人的成就,但是他更加注重的还是公社的一整套制度安排,以及人民党的宗旨。
留在梁山等王伦一道出发的闻焕章自然看出了王伦对周侗老爷子的重视,和王伦一起陪伴周侗走遍了梁山的角角落落,深入浅出的解读这全新的人间大道,让周侗固有的思想得到了全面升华。
让周侗最流连忘返的,并不是各大研究所和产业部门,也不是火枪火炮和大船,而是一个月前刚刚贯通的虎头峰隧道。
周侗每天早晚都会来这一百米长的“大”隧道里转一转,浮想联翩:只是几千人的梁山就能如此改天换地,那么一个国家呢,到时候会是如何的一幅景象啊。
五天后,梁山东码头,人山人海,留守梁山的钱忠、武植、郑天寿等人带着依依不舍的社员们,前来相送最后一批踏上征程的王伦一行人。
在人群的一角,周侗感慨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弟子,一一进行鼓励,最后来到卢俊义面前:“老大,你确定了吗?”。
“是的师父,虽然说我没法加入梁山,但是既然机缘巧合遇上了这海外拓疆的盛事,我怎么的也要参与一次”,
卢俊义已经想得很明白,这次出征耽罗岛,自己应该是不需要出什么力的,不过也许这辈子自己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参与进来,怎么的也不能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啊。
对于卢俊义的这种想法,周侗也是感同身受。
如果自己再年轻二十岁,不,再年轻十岁,也是一定要参与进去的。
可惜,生不逢时啊。
不过还好,自己的四个弟子都能参与这次的盛事,也算是帮自己了了一番心愿吧。
一旁的史文恭拉过岳飞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前的这个昂扬少年:“小师弟,愚兄今生有愧啊,不能侍奉师父左右,这些年就要麻烦师弟你替愚兄尽这一份孝心了”。
“放心吧二师兄,义父就交给我吧。义父跟我说过,只要师兄们在前线创下一番功劳,就是对他老人家最好的安慰了”,岳飞郑重说道。
“好,好”,史文恭重重的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这孩子的性格太好了,自己比不了啊:
“对了,我这一去,大概三五年之内都不需要骑战,我那匹玉顶黄骠马,就留给师弟你使用了,正好这几年用来磨砺骑战武艺”。
“这如何使得,这也太贵重了”。
“反正这耽罗之行也带不去,这宝马良驹不能驰骋的话就废了,过几天你护送师父回去时,就骑上它吧”,史文恭扶住岳飞的双肩:“你不会让师兄一直心怀愧疚吧”。
“这,好吧”。
殷殷切切、终有一别。
在码头区几千人的目送之下,三艘海螺号河海通用船驶离了港口,带着希望一路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