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众望郑重作揖,“多谢三爷!”
此时此刻,他真切意识到沈南轩的不简单,这人才来岭南几天,就能让安南王如此重视,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沈南轩好笑地摸了摸江雾的脑袋,叮嘱道:“和安儿一起同庞举人好好学习,上午习文,下午去王府校场学武,不可懈怠。”
“庞举人,两个孩子就交给你。”沈南轩郑重说道。
庞众望恭敬应下,带着两个孩子将那些书搬到隔壁。
今日阮宁送了一一篮子蜡烛过来,让他们不要省,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今晚就能给先两个孩子教点东西。
沈家院门一关,沈南轩拉着妻女进屋里说话。
他并未将银矿的事情告诉家人,只道:“王爷打算重用我,命我出远门办一件差事,时间很长,且风险很大。若事情没爆出来,无人指认,我便没有危险,且还能给咱家挣不少银钱;若是东窗事发,我这条命恐怕就得交代了。”
阮宁急了,说话语速比平日快了不少,“老沈啊,咱家现在可没那么穷,你可别误入歧途,铤而走险,做些见不得人的坏事,咱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呸呸呸.....”沈南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咱夫妻一场几十年,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真叫我去做坏事,我下得了手吗?只是这个任务很特殊,不能让朝廷知道,王爷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我来了。
现如今大家还不知道我是王爷的幕僚,派我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我想好了,富贵险中求,这事要是办妥了,不仅咱家收益,整个南郡的百姓都会跟着过上好日子,也是一件大功德。”
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他就一直在思考,明明是必死的局,上天却给他们一家一线生机,费这么大得劲儿把他们一家弄到这里,总不能是让他们苟一辈子吧!
来都来了,说什么他都得干出一番事业,那才叫不虚此行。
沈清竹倒是听出了些门道,她挑了挑眉,轻声问道:“可是跟挣钱有关?”
沈南轩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可以这么理解,跟咱们之前乔装卖茶饼差不多。”
沈清竹长长舒了口气,“这简单,只要你别暴露身份就行。我回头再弄些假发、假胡子,还有化妆道具,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以新面孔示人,再给自己搞个假身份,旁人猜不出来不就行了?”
沈南轩眼睛一亮,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好,这个主意好!你那边再多买一些,咱都用上。”
沈清竹也不知道他这个“咱”指的是谁,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应下便是。
当天晚上,她回到出租房,网购一堆化妆道具。假发胡须还是其次,重点是那种可以改变肤色的天然涂料。这玩意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要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找人,耗时耗力。
她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门路。
三天后,这些东西全都送到。
沈清竹把满满一大箱的道具放在沈南轩面前,眼里满是恶趣味,“爹,东西都到了,要不先试试看效果如何,万一不成还能改。”
沈南轩没多想就答应了,等箱子打开,他一眼就发现放在最上面的深蓝色绸缎衣裳,眉头紧皱,“丫头,不是说买假发胡须,你弄这些玩意干什么?”
沈清竹将那身衣裳展开,往身上一披,拈着嗓子,竖起兰花指,来了一段怪腔怪调,“爹~你看我这副模样像什么?”
边上的阮宁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这不是太监嘛!”
沈清竹鼓掌,“聪明!爹,你到时候就打扮成有钱有势还有点心理变态的太监。我没给你做太多乔装,就准备了几个假头套还有帷帽,届时你穿上这身华丽衣裳,帷帽一戴,捏着嗓子说话,肯定没人把你跟沈南轩联系在一起。
至于这个对标人物选谁比较合适,你跟王爷商量去。
剩下的东西是专门为其他人准备的。白色头套还有这胡子,戴上去老个二三十岁不成问题,再刻意压低声音,旁人只会认为是个老者。你看谁适用,自行安排。
这几款天然涂料,可将白皙的皮肤变成古铜色,或者将白皮肤涂黑,不伤肤,抹上去得用特殊清洗剂才能洗得掉,平时碰个水,流个汗也不会露出破绽......”
她又详细介绍了其他几种,甚至连鹰爪手套都有,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最让沈南轩惊艳的还是那些仿真疤痕贴,贴上后就跟长在皮肤上一样,只要干透了,就算遇水也不会掉落,这玩意儿往脸上一整,谁还记得本人原来长什么样!
沈南轩抱着这些宝贝兴冲冲跑到安南王府,在萧晏辰的书房里显摆了半天,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话音落下的刹那,满堂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石龙目光灼灼,瞳仁里像落了星火,原本松弛的眉眼猛地舒展,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
萧晏辰微微睁大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置信地眨了两下,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狂喜,他猛地握住沈南轩的手,“沈先生,你果然智绝无双,按照你的计划,即便私挖银矿一事东窗事发,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你们全身而退,还能祸水东引。”
这次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说明沈南轩在他心中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
众人在书房里商讨了整整一日,第二天,沈南轩便低调地跟着石龙队伍悄悄离开南郡城。
沈家并未特地对外宣布沈南轩的去向,只在不经意间将他外出的消息透露出去。
阮宁快到晌午的时候才抱着一大箩筐素饼到隔壁干活的院子。
一众师傅已经忙活了大半天,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没人停下来歇一口气,那一双双粗糙的手还在跟刨子木料较劲。
她先将一筐素饼放在着上,旋即又返回家中提了两桶肉末蛋花菜汤过来。
招呼道:“大家辛苦了,先歇会儿,好好吃一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干活。”
几位师傅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听话地到旁边水缸里舀水,轮着洗手,随后才一一坐在长凳上,等着阮宁发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