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后背的伤口,早就因为一路赶路,再次撕裂渗血,只是没提过而已。
他压根没有什么重生金手指,和快速恢复伤势的本事,
说到底还是普通人的体魄,外伤撕裂流血,半点掺不得假。
只是当着儿子儿媳的面,他不想让小辈们跟着揪心担忧,
只能强行硬撑,摆了摆手:
“没啥大事,”
“就被山里畜生爪子挠了两下皮外伤,”
“没伤筋动骨,不值当回事,”
“养两天就利索了,别大惊小怪的。”
可张暖暖学医多年,常年摆弄药材,经验远比普通人丰富,
哪里会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糊弄过去。
山里能用爪子伤到林东升的,
全是深山顶层食物链,虎、豹、猞猁、黑熊,随便哪一个的利爪,都带着剧毒细菌,
抓伤看着是皮外伤,但是隐患很大,容易发炎化脓和高烧感染,
处理不及时的话很容易落下病根。
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
回家必须第一时间清创处理,不能马虎。
“爹,皮外伤也不能大意,深山野兽爪子细菌多,最容易发炎化脓。”
张暖暖瞅着皱眉:
“等回家安顿好猎物,我给您换药,”
“今晚必须有人盯着体温,这事拖不得。”
林东升笑着点头,顺着她的话应下:
“行,都听你的。”
“不急这一时,先回家。”
“今儿这一趟进山,”
“全是值钱的硬货,受点小伤,绝对值当!”
一行人不再多言,趁着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踩着积雪稳步往屯里赶。
林东升深谙低调保命的道理,
这辈子打算在东北农村扎根生存,现在发展的前期就不能张扬露富,
秉持“悄悄进村、闷声发财”的原则做事。
一行人分散赶路,
前头苏晚晴三人探路放风,
后头几个小子压低爬犁声响,尽量避开屯里主干道,
专挑偏僻的小巷走。
一路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惊动屯里人。
别说村民、邻居,
就连屯里看家护院的土狗,全都趴在窝里,半点吠叫都没有。
没人知晓,
此刻三不管屯所有的土狗,早就被大黑彻底镇住了场子。
大黑身为山里出来的狗,单凭一身凶悍气息,就稳压屯里所有家犬,妥妥的狗王。
整个屯子不到二十条土狗,
无一敢在大黑面前炸毛吠叫,
它一低吼,全屯犬吠集体哑火,帮林东升一行人省去了无数麻烦。
行至半路,
张暖暖提前跟众人分开走,先回家取药箱。
剩余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便顺利踏进自家院门,
厚重的木门合上,
紧绷了一路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大黄比林东升进的还快,直接往狗窝里一趴,睡了起来,今天累到了,也吓到了,
“呼——可算到家了,”
“差点给老子累瘫在山里。”
林东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肌肉松弛下来,
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赶路,再加上后背伤口反复撕裂渗血,
他此刻早已体力见底,
全靠一股韧劲硬撑着才坚持到家。
李小秋从大嫂怀里挣脱下来,跑进屋里,很快搬来一张小小的木凳,
放在林东升跟前,仰着小脸:
“爹爹快坐!歇歇腿!不累不累!”
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
林东升心底暖意翻涌,感觉身上的疲惫、伤痛都冲淡了大半:
“咱秋秋真是爹的小棉袄,太乖了。”
李小秋嘻嘻笑了下后,转身又进了屋。
林东升顺势落座:
“老大你们几个赶紧收拾猎物!”
“皮子小心刮,千万别刮破!肉分类切,该冷藏的冷藏、该腌制的腌制,都仔细清点,别浪费!”
“晚晴、小梅、小艳,你们几个去厨房忙活晚饭,”
“今儿想吃啥部位的肉、咋做,你们自己看着挑、随便安排,不用省着!”
“好嘞爹!”
几个儿媳齐声应声,转身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没过片刻,
李小秋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小跑从屋里出来,
一只手捏着一包卷烟,一只手端着一个滚烫的搪瓷茶缸。
小家伙知道爹爹累了、受伤了,
不敢再往他身上凑,
生怕不小心碰到伤口扯疼爹爹,
只敢远远踮着脚,把烟和茶水递到林东升手里,软糯道:
“爹爹抽烟、喝水水,润润嗓子!”
林东升看着闺女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暖,接过烟和茶缸。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张暖暖提着满满当当的木质药箱,快步小跑进门。
一眼就看向落座的林东升,眼神满是担忧,快步上前:
“爹,快进屋上炕躺着,我给您处理伤口。”
“山里野兽的爪子细菌多,抓伤深,容易感染发炎,”
“今晚不能大意。”
“行,等我抽完这根烟就进去,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林东升摆摆手,慢悠悠点燃卷烟深吸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
借着这点烟火气,舒缓身心。
李小秋贴心地把搪瓷茶缸递到他嘴边,小眼神盯着他,满眼心疼。
张暖暖被小家伙的懂事可爱逗笑,弯腰轻轻将她抱进怀里,
在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咱秋秋真贴心,是个小宝贝。”
李小秋依偎在她怀里,小声问道:
“四嫂,爹爹伤得重不重啊?”
“秋秋怕爹爹疼,怕爹爹生病。”
张暖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怕不怕,秋秋乖。”
“嫂子虽然只是半吊子学医的,算不上顶尖大夫,但处理这种外伤,还是没问题的。”
“有嫂子在,爹肯定能快快好起来,”
“以后嫂子好好学医,变得更厉害,就再也不用怕爹爹受伤了。”
厨房里,
柴火噼啪燃烧。
苏晚晴、赵梅、刘艳三人一边麻利烧火、切肉、焯水。
刚才赶路匆忙,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静下心来,几人回想两架爬犁满满的猎物,依旧满心震撼。
马鹿、野猪,猞猁,都是硬货,
数量还格外多,这一趟进山真赚大发了。
苏晚晴一边翻动锅里的肉汤,一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感慨:
“今天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好在爹和几个弟弟都平安回来了,”
“这趟凶险程度远超咱们想象。”
她转头看向刘艳,顺势转移话题,笑着问道:
“艳子,今儿你去林场上课咋样?”
“底下那帮孩子皮不皮?”
“好不好管教?”
刘艳手里择着野菜,闻言抬头笑了笑,:
“嗨,东北山里的半大小子,哪有安分乖巧的?
一个个皮得跟小猴子似的,精力旺盛得很。
不过还算给我面子,
课堂纪律挺不错,都老老实实听课,没人瞎捣乱。”
赵梅连忙追问:“那有没有人欺负你?”
“刚去新环境,难免有人排外。”
“还有中午食堂伙食咋样?”
“学校老师多不多?”
“相处得融洽不?”
“放心吧,没人敢欺负我。”刘艳摆了摆手,
“林厂长亲自送我去报到的,全场老师、领导都看着呢,谁没事找我麻烦?”
“伙食就一般般,大锅菜寡淡得很,”
“跟家里的饭菜压根没法比,勉强能填饱肚子。
“学校老师不多,算上我一共五个,人手刚好够用,不算忙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驱散了先前的忐忑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