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可是!”
老四立马厉声打断弟弟的话,拳头捏的咔咔响,
“爹百战百胜,绝对不会有事!”
“不准说丧气话!”
自打他带着老五、老六、老七跟着爬犁赶回屯里,
卸下猎物、安顿好一切后,
心里就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东升孤身引虎的画面,
还有山谷里接连不断的枪响、虎啸,
始终在他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李小秋左等右等不见爹爹回来,察觉出气氛不对,吵着要去后山等人。
苏晚晴和赵艳二话不说带着秋秋赶来了后山。
紧接着,刚从林场回来的赵梅也知道了,
张暖暖来送药材,一听公公遇到遇到老虎,到现在都未归,跟着一并赶来。
她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各自揣着担忧,没人敢往坏处想,也不愿往坏处想,
只死死盯着漆黑的山林入口,
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早点出现。
人心惶惶的等待最是磨人,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煎熬。
不知又熬了多久,山林出口处,
终于传来厚重的爬犁碾雪的咯吱声落进众人耳中。
“有动静!是人出来了!”
老四往前蹿出两步,盯着山道尽头。
下一秒,两道厚重的爬犁轮廓,借着残雪反光缓缓浮现,
林东升带着老大、老二、老三拉着爬犁,身影越来越清晰。
“是爹!”
“是大哥他们!”
“回来了!都回来了!”
老六老七撒腿就朝着山道狂奔而去。
老四也快步跟上,苏晚晴几人也抱着秋秋迎上前,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林东升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群人,老小全都守在寒风刺骨的后山风口,
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手脚僵硬,又心疼又好气,眉头一皱: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缺心眼?”
“这天儿多冷啊!”
“零下二三十度的大风口,杵在这儿挨冻干啥?”
“不在家里窝着热炕头好好等着,真冻感冒发烧了,看我咋收拾你们!”
“一个个的自找罪受!”
老四林默挠了挠头:“爹,您和哥几个不回来,家里压根待不住,”
“炕再热心里也是凉的,”
“还不如出来等着。”
原本窝在苏晚晴怀里的李小秋,挣开怀抱跑到林东升跟前,
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脑袋紧紧蹭着他的裤腿:
“爹爹最厉害!!”
“还打了好多好多肉肉回来!”
“四嫂厉害,会治病,就算爹爹冻感冒,四嫂也能治好!”
“一点都不怕冷!”
林东升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合着我闺女搁这儿等着,不是担心爹,”
“是惦记爹打的野味是吧?”
“小馋猫一个!”
“你出门好歹带好你的虎头帽啊,耳朵要是长冻疮,有你遭罪的。”
转头看向围上来的一众儿子、儿媳:
“行了,都别围着吹风了,赶紧搭手帮忙拉爬犁。”
“都给记稳了,回家之后全都悠着点嘴,管住自己的舌头!”
“今儿进山的收获,”
“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一旦引来屯子里的红眼病,谁都别想好过!”
苏晚晴飞快扫过两架爬犁,
表面看似用干柴、积雪遮挡,依旧露出大块肉。
这一趟进山,绝对是满载而归,要知道老四几人已经拉了一大爬犁肉先回来了,而且还是马鹿肉。
和身旁的赵梅、刘艳飞快对视一眼,
三人眼神交汇达成默契。
苏晚晴上前半步:
“爹,天色暗下来了,山道边上偶尔有屯子里瞎晃的人,容易撞见。”
“我带着小梅、小艳往前头探路,”
“一撞见村里人或者陌生身影,我让小梅折返回来报信,”
“你们在后头慢慢赶,稳妥些。”
“行,路上脚下稳当点,别摔着。”
林东升没有推辞,直接把手里的爬犁绳索丢给老四几兄弟,
“你们几个小子搭把手,轮流拉。”
他弯腰俯身,伸手抱起脚边的李小秋:
“秋秋,爹爹抱你走。”
就在他手臂发力时,后背包扎好的伤口被牵扯,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全身,疼得他眉头猛地一蹙,
牙关下意识咬紧,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一阵刺痛来得又猛又烈,
远超刚才赶路的酸胀感,明显是伤口又裂开渗血了。
不等他稳住身形,身侧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上前,
张暖暖站在他身侧:
“爹,秋秋给我抱吧,您别使劲了。”
林东升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侧头看向身旁的四儿媳,满脸疑惑。
他此刻身上穿的是老大的棉袄,完全能遮住了后背的伤口,普通人压根看不出半点异样,别说受伤,就连疲惫都很难察觉。
张暖暖咋能一眼看出他受伤了?
“暖暖,
你咋看出来我不对劲的?”
“”我这衣服裹得严实,伤口都不露啊。”
林东升压下心底的诧异,出声问道。
张暖暖低头,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接过李小秋,抱在臂弯里,她鼻尖轻轻动了动,浅浅一笑:
“爹,您忘了?”
“家里的外伤药粉都是我研磨、调配的,”
“那股草药清苦混着止血药材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您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血腥味,遮都遮不住,一靠近就察觉了。”
“嗨!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林东升失笑摇头,心底暗自佩服,
学医的人果然心思细腻。
观察力过人,半点细节都逃不过。
李小秋年纪小,听不懂药味这些弯弯绕绕,
可唯独听懂了“受伤”两个字。
原本搂着林东升脖颈的小手,紧张地抱紧,眼睛立马蒙上一层水雾,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她乖乖从林东升怀里挣出来,
钻进张暖暖怀里,脑袋埋在四嫂颈窝:
“四嫂,爹爹受伤了是不是?”
“秋秋不闹了,不要爹爹抱了,”
“秋秋乖,四嫂抱就好,不让爹爹疼!”
看着小家伙懂事又心疼的模样,
张暖暖心头一软,抬手轻轻顺着她柔软的头发:
“咱秋秋最懂事、最贴心了,”
“别怕,没事的,”
“嫂子会治,一点都不疼,很快就好了。”
立马抬眼看向林东升:
“爹,您现在身子咋样?”
“伤口疼得厉害吗?”
“有没有发僵、发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