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自毁前程,自掘坟墓,纯粹自不量力。”
“我无话可说。”
“所有后果我全盘认下,你想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她停顿一瞬,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视线重新锁定萧君陌。
“但你别得意太早。”
“你今日杀了我,彻底断了合作的路。”
“你心里清楚,暗处蛰伏的那群强敌,实力远超你我。”
“以往你我联手并肩,都只能勉强周旋,根本不是对手。”
“现在你自断臂膀,亲手除掉唯一能配合你的人。”
“剩下你孤身一人,独自对上那群狠角色。”
“你是蠢到家了,还是被执念冲昏了头?”
“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看你的笑话!”
萧君陌唇角扯动,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笑意里没有暖意,只剩积压多年的偏执与疯狂。
“我比你更清楚局势。”
“你我联手,照样赢不了对方,依旧是死路一条。”
“既然结局都是死,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敌人手里。”
“你的命,是欠兰尘萦的债。只能由我亲手收。”
“只有我亲手斩了你,才算真正替兰尘萦报了血海深仇。”
“我死而无憾。”
“等你落幕,对方再来取我性命也无妨。”
“真到九泉之下,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兰尘萦,我替她报仇了。”
“我没有辜负她的牺牲,没有辜负她的情义。”
孙沛芹头颅嗡然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浑身气血逆行,心口狠狠发闷。
她怔怔看着眼前偏执到极致的男人,眼神彻底涣散。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我没听错吧?你疯了!你简直无可救药!”
“明明还有一线生机!联手尚有突围的可能!”
“你偏偏要自毁生路,执意同归于尽!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君陌抬手,轻轻晃动,动作平淡又决绝。
彻底掐断所有侥幸。
“生机?”
“在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所有挣扎、算计、联手布局,都是无用笑话。”
“赢不了,从一开始就赢不了。”
“别再痴心妄想。”
话音落,萧君陌骤然抬手。
凌厉剑气瞬间凝聚成型,破空而出。
速度极快,没有丝毫拖沓,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余地。
这一次,孙沛芹再无底牌可用。
替身傀儡早已耗尽,护身法宝尽数破碎,修为重伤紊乱。
她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剑气穿透躯体,瞬间炸开。
肉身顷刻瓦解,连带深藏体内的元婴,被狂暴剑气层层绞碎。
神魂、本源、修为根基,彻底湮灭,半点不剩。
原地再无孙沛芹半点气息。
萧君陌仰头,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多年执念落幕的解脱。
“哈哈哈!”
“终于报了仇!”
“兰尘萦,我替你讨回公道了!”
他收敛所有戾气,缓缓转头。
身形彻底放松,没有丝毫防备,坦然望向身侧伫立的苏若彤。
眼底所有偏执、疯狂、恨意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澄澈通透。
这一刻,他彻底想开所有事,放下所有执念。
生死早已看淡,只求一场利落落幕。
苏若彤眸光微动,静静打量眼前之人。
“我倒是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你这般极致痴情之人。”
“就是不知,你这份情深义重,到底是真心真性,还是自我感动的虚妄执念。”
萧君陌平视前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自我修道入局以来,常年替天宫行走黑暗,执行各类杀伐任务。”
“手上染过无数血债,做过太多身不由己的恶事。”
“我这一生,唯独真心待过一人,唯独亏欠兰尘萦一人。”
“数次凶险任务,是她一次次挡在我身前,护我周全。”
“最后一次绝境,她更是舍弃自身性命,成全我的生路,盼我能登顶天宫,执掌权位,替她、替所有冤死之人翻案报仇。”
他微微垂眸。
“我从前日夜执念登顶,想着坐上天宫之主的位置,手握大权,再清算所有仇敌。”
“可世事无常,命数难定。”
“这次任务偶遇你,我早就料到自己难逃一死。”
“只是临死之前,能亲手了结恩怨,还清旧债,我此生无憾。”
“我只求道友成全,动手利落一点,直接摧毁我的神魂意志。”
“让我干干净净落幕,不枉我痴情一场,报仇一场。”
苏若彤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倒是难得的情深义重。”
“可惜,我不会杀你。”
萧君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身形未动。
“为什么?”
苏若彤目光锁定他体内残存的元婴气息,语气平静直白。
“杀你,对我没有半点益处。”
“你修为底蕴深厚,执念特殊,神魂坚韧,元婴根基稳固。”
“这般特殊体质与心性,极为难得。”
“我打算将你封禁,收入我的专属空间。”
“留你下来,当做专项实验对象。”
“我们麾下的科研体系,最擅长研究你这类执念极强、神魂特殊的修者。”
话音落地,苏若彤抬手结印。
繁复晦涩的封印符文瞬间浮动而出,层层叠叠笼罩整片空间。
金光流转的符文飞速缠上萧君陌身躯,顺着经脉渗入丹田。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抗动作,强悍的封禁之力直接锁死他的元婴。
所有灵力、神魂、本源,尽数禁锢封印,半点无法调动。
萧君陌浑身僵住,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被牢牢困在空间结界之中。
萧君陌四肢轻微抖动。
丹田位置死死僵住。
元婴被厚重封印锁死,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出来。
他从头到尾推演过无数结局。
战死、被仇家斩杀、执念了结后坦然赴死。
唯独没料到苏若彤的操作。
她半点没被自己讲述的过往打动。
没有出手斩杀成全他所谓的情义,反而直接封禁元婴,打算把他当成活体实验素材。
萧君陌眼皮快速颤动。
他清楚末日实验的手段有多狠。
一旦被送进实验室,没有死亡资格。
日复一日被反复探查、拆解、抽取本源、剥离神魂。
肉身和元神持续承受酷刑级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暗中布局这么久的所有计划,会彻底作废,永远没有实施的机会。
两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侧面通道响起。
两个身着纯色工装的末日护士缓步走出。
两人都是普通凡人躯体,无任何修为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