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苔藓和沙土混合物,颜色偏暗,和周围灰白色的沙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结构的正面中央,有一道垂直的裂缝,宽度大约一掌,高度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劈开的。
裂缝的两侧各有一块被放置过的扁平石块,像是被用来封堵那道裂缝的,但两块石头之间留着一道明显的间隙,像是被人从内侧推开过。
柳飘飘走到那道长方形结构前面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它的顶部和两侧的边缘。
那些石块的堆砌方式和她之前经过的所有定居点一致,但堆砌的密度更高,石块的尺寸也更大,像是被建造得更加结实。
她在结构的正面蹲下来,侧着头朝那道裂缝内部看了一眼——裂缝后方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光线从裂缝的间隙中透进去之后只能照亮入口处一小片区域,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持续的暗色。
她把手杖从身侧收短了一截握在手里,侧身朝着那道裂缝的间隙挤了进去。
裂缝的宽度刚好容她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蹭着她的肩膀和手臂,粗糙的触感带着一层偏凉的质地,像是这些石块的内部长期处于没有日照的环境中形成的。
她通过那道裂缝之后站定了,内部的空间比她预想中更加宽敞,像是一间被石块围合的小型石室,面积大约有几步见方,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浅色沙土,表面平整而干净,像是被定期清理过的。
石室的顶部覆盖着和外部结构一致的石块,但比外部的石块更薄更轻,像是为了封闭内部空间而单独加盖的一层。
石室的地面中央有一块被放置过的扁平岩石,岩石的表面放着一枚被打磨过的石片和一根短木棍,放置方式和之前每一个标记点的风格完全一致。
柳飘飘走到那块扁平岩石前面蹲下来,把那枚石片拿起来翻看背面。
那枚石片的表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的风格和沿途所有标记一致,但线条比之前任何一块都更细更密,像是在有限的面积里尽力压缩了信息。她凑近了一些,把那行字辨认了一遍。
“沙地尽头的门后面有一条路。门被我从里面推开了,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别回头。”
柳飘飘把那枚石片放回扁平岩石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石室内部。
石室的空间不大,四壁由石块垒成,顶部覆盖着薄层石板,地面铺着细沙。
在石室的后方,也就是东侧墙壁的位置,有一道更宽的出口,宽度足够一个人正常通过,不需要侧身。出口外侧透进来一片偏亮的光线,带着沙地被日光晒热后散发出来的暖色调。
她走到那道出口前面站定,朝外面看了一眼。出口后方连接着一条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和石室内部的墙体结构一致,地面同样铺着一层细沙,但比石室内部更薄,能隐约看到下方的石板基底。
通道的长度不长,大约只有十几步,从出口延伸出去之后连接着一片被低矮沙丘环绕的开阔地带。
那片地带的地面比沙地其他区域更加平整,颜色偏浅,像是被长期踩踏压实后形成的硬质沙面,表面几乎没有被风吹动的痕迹。
柳飘飘穿过通道走上了那片开阔地带。
她站定之后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室结构——从外面看,那道被她推开的裂缝正好位于长方形结构的正面,两侧的扁平石块确实有明显的位移痕迹,像是被人从内部向两侧推开之后就没有再复位。
而石室的后方通道出口在结构的背面,从正面完全看不到,像是被有意设计成了单面通行的出入口。
顾烨从裂缝中侧身挤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石室内部的环境,他的目光在那些石块堆砌的方式和地面上的沙层分布上扫了一圈,然后穿过通道走到了开阔地带。
他站到她旁边之后朝前方和两侧看了一遍,然后用正在确认的语气说了一句:“石室是专门建来当通道用的。前面的裂缝是入口,后面的出口通向这片开阔地。从入口到出口的方向和之前那条石板路的走向是一致的。”
丧彪从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动作比前面的人更加轻巧。
它在那片开阔地带的地面上嗅了嗅,然后用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这里的沙面被压实过。沙粒之间的间隙很小,像是被长期踩踏或者滚压之后形成的。不是自然堆积的沙层。”
魔王走出通道之后在开阔地带的边缘停下来,他的暗红色眼睛沿着周围的沙丘轮廓扫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说了一句:“沙丘的排列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东侧那道沙丘比周围的更高更窄,像是被有意堆起来的屏障。”
柳飘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片开阔地带的东侧确实有一道比周围更高的沙丘,沙丘的宽度不大,但高度比其他沙丘高出一截,顶部被风吹出了一个持续的弧形轮廓,像是长期被同一个方向的风塑形形成的。
在那道沙丘的背后,一片更加开阔的地形正在透过沙丘顶部的间隙显现出来——颜色比周围的沙地更暗,像是覆盖着一层不同类型的植被或土壤。
魔君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在那片开阔地带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较高的沙丘上,然后用一种正在评估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翻过那道沙丘后面是什么?看着和这边的沙地不一样。”
“过去看看。”柳飘飘把手杖握好,朝着那道沙丘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开阔地带的沙面被压实之后比之前的沙地好走了不少,每一步踩上去都没有明显的下陷感,步伐的节奏稳定而省力。她穿过那片开阔地带,走到那道沙丘的坡脚处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它的高度和坡度。
沙丘的坡度比她预想中更缓,沙层在坡面上的堆积比在平地上更加密实,踩上去的时候没有那种松散的滑动感。
她沿着坡面朝着沙丘顶部走了几步,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沙层在脚下持续承重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实。她走完最后几步站在沙丘顶部的时候,面前的景象让她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沙丘的另一面连接着一片完全不同的地形。那片区域的颜色比沙地更深,呈现出一种偏暗的灰绿色调,像是一层由低矮植被和苔藓类植物共同构成的覆盖层。
地面上的植被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区域都更加密集,叶片更厚更宽,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而在那片植被覆盖区域的中央,有一条被清理出来的路径,宽度大约两步,从沙丘坡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路径两侧的植被被修剪到了边缘,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通道。路径的尽头,一片更加开阔的地形正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缓慢展开,颜色从灰绿过渡成一种偏深的蓝绿色调,像是整片区域正在被某种持续的水汽或者更高的植被层覆盖着。
她站在沙丘顶部看了一会儿,感觉到风从东边持续吹来,比沙地上的风更加湿润,带着一种植物叶片和湿润土壤混合的气息。
身后的队伍正在陆续从开阔地带的方向走过来,每个人都在沙丘坡脚处站定之后开始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攀爬。
她转回头来面朝那片正在铺展开来的新地形,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迈步走下了沙丘的另一面。
沙丘东侧的坡面比西侧更陡一些,但沙层的质地依然密实,踩上去的时候没有明显的滑动感。
柳飘飘沿着坡面往下走了一段之后,脚下的触感从沙粒过渡成了更加坚实的土壤层,沙层在接近坡脚的位置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露出了下方深色的泥土和低矮植被交错的表面。
她走完最后一步站在坡脚处的时候,脚底已经踩在了那片灰绿色植被覆盖的硬质地面上。
这片区域的地面比沙地更加坚实,表层覆盖着一层由细密苔藓和低矮草本植物共同构成的覆盖层,踩上去的时候脚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走在了一层厚实的天然地毯上。
空气中的湿度比沙地高了不少,带着一种植物叶片和潮湿土壤混合的气息,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她沿着那条被清理出来的路径往前走了一段。路径的路面被踩得很实,两侧的植被被修剪到了边缘,形成了一条宽度稳定的通道。
路面的颜色比周围的植被更深,像是长期被踩踏压实后形成的密实层,踩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两侧的植被高度大约到她的腰部,叶片厚实而宽大,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刚被露水或者雾气浸润过。
“这里比沙地那头舒服多了。”魔君从后面跟上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在沙地中轻快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环顾着两侧的植被,目光落在那些厚实的叶片和密集的覆盖层上,用一种带着放松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有树有草有湿气,总算像个正常的地方了。”
“你管沙地叫不正常?”玄鳞从后面跟上来,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变的均匀节奏。
“沙子踩一脚陷一脚,风一吹满脸沙子,正常的地方哪长那样?”
“那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