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苔藓层被压平了,呈现出一道偏长的凹陷,轮廓的宽度和长度都和之前在岩洞里看到的那些痕迹相近。
那道凹陷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碎屑,像是被弄断的藤蔓叶片和碎土,颜色偏浅,像是最近才被翻出来的。
它在这里待过。
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凹陷的边缘摸了摸,苔藓被压平的区域还保留着一些残余的温度,像是刚被使用过不久。
她站起来沿着洼地的边缘走了一段,看到靠近岩壁的位置有一片被清理过的地面,上面散落着几片被啃食过的叶片,边缘的咬痕呈现出一种整齐的切割状,像是被某只有规律进食习性的生物反复啃过的。
魔王从那道缺口中跟进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他进来后蹲在洼地边缘的苔藓上,目光落在那些被啃食过的叶片上,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用确认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它在这里进食。这些叶片的切割方向一致,边缘光滑,像是被同样的牙齿结构反复利用过。
九尾狐蹲在洼地的另一侧,它的九条尾巴收拢在身后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它在听完魔王和柳飘飘的对话后用自己那正在把观察到的东西和之前的信息形成关联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和盆地里那只生物的习惯相似。像是同一种生物在不同区域留下的活动痕迹。
柳飘飘沿着洼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通道或者出口之后,从原路退回了路径上,队伍重新在那段宽阔的路面上集合。
她继续向前行走,路上的藤蔓在接下来的路段中逐渐变得更加稀疏,像是进入了这道生态结构的边缘地带,地面的颜色也在逐步变浅,从覆盖了厚厚有机质的深色腐殖层恢复到岩层本身天然的偏灰色调。
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那些藤蔓像是在以统一的速度向后退去,把更多没有被遮挡的地面暴露在日光下。
柳飘飘在藤蔓完全消失的那条边界线上停下来。
面前的地形是一片连绵的灰色岩层坡面,坡面的倾斜度不大,地面上的碎石大小均匀,像是经过了长期的风化和沉降过程。
坡面的末端连接着另一道清晰的地形轮廓——一片被低矮植被覆盖的、更加平坦开阔的区域,那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沿着那条边界线站了片刻,身后那些藤蔓正在微风中保持着稳定的摆动节奏,而前方的视野已经不再需要她继续沿着同样的路径走下去了。
柳飘飘站在藤蔓消失的边界线上,面前的灰色岩层坡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均匀的反光。
那些碎石的大小和形状呈现出一种出奇一致的分布规律,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逐块筛选过,再沿着坡面均匀地散布开来。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靴底落在碎石上的触感比想象中更稳定,那些石块没有因为她的重量而滚动或移位,像是已经在这片坡面上嵌了很久很久。
顾烨跟上来,也在碎石上站定,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石块的排列方式,用他那种正在观察细节的语气说了一句:这些碎石的分布是经过筛选和整理的,不是自然散落的。人为养护的痕迹很重,可能有人在定期维护这片区域。
可能现在还有人住在这里。魔君从后面走上来,他的话音里带着一层正在重新评估判断的审慎,不然谁没事跑这么远来维护一片石头坡?
丧彪蹲在碎石坡面的边缘用前爪拨了一下表层的几块石头,确认了它们的稳固程度和排列规律,然后站起来。
用正在形成的判断语气说了一句:这些石头已经铺了很久了。表层被晒得发白,边缘和旁边的石头之间还嵌着一层细细的粉状沉积物,说明它们至少已经在这里静止不动了很多年,从来没有被重新翻动过。
柳飘飘沿着碎石坡面往上走了一段距离。那些碎石在她的行走中保持着稳定的姿态,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偏移或者滚动,像是整片坡面都在用自己的结构配合着行走者的节奏。
她走到坡面顶部的时候停下来,面前是一片被低矮植被覆盖的开阔区域,地面的颜色偏浅,呈现出一种像是被长期日晒褪过色的灰绿色调。
那些植被的高度大约到脚踝,叶片细窄而硬,紧贴着地面生长,在风中形成了一道持续流动的浅色波纹。
她看到地面上有一些不太起眼的凹陷和凸起,像是地面上有一层类似地衣的东西正在缓慢扩散着。
那些凹陷的边缘形状规则,间距也保持着一种匀称的节奏,像是经过测量之后被妥善地安放在地面上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最近一处凹陷的边缘,触感坚实而平滑,不像是被自然风化出来的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放置在那里压出来的,像是某种大型物体的底部结构。
一只体型修长的生物正蹲在其中一处凹陷的边缘,它的身体颜色和周围的灰绿色地面几乎完全一致,只有角度合适的时候才能看到它皮肤表面那层正在缓慢变化的细密纹路。
它的体型大约有三尺多长,四肢修长而纤细,像是一种擅长在开阔地面上快速奔跑的物种。
它的耳朵细长,末端微微向后弯曲,像是在用耳朵的形状来辅助捕捉不同方向的声音来源。
它蹲在原地没有移动,但它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那些从碎石坡面方向走上来的人影。
在柳飘飘注意到它的时候,它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逐一扫描那些正在靠近的身影,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它站了起来,朝靠近队伍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魔君看到那只生物朝队伍方向走来的动作时,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这是在打什么招呼吗?
柳飘飘站住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后退。
那只生物在她停住脚步的同时也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只是停在距离她大约几步远的位置,保持着目光接触的姿态。
它的耳朵微微向前倾,像是在等待某个确认信号。
顾烨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柳飘飘身旁,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生物的耳朵倾斜角度和站姿上,看了一会儿之后用正在观察的语气说了一句:它在等我们回应它。不是攻击性的等待,是在等我们给出下一个动作。
柳飘飘抬起手,手掌摊开朝上,没有向前伸,只是放在自己面前的高度。
那只生物看着她手掌的姿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用前肢的一个足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某种确认。
然后它转身沿着一条偏斜的路径向开阔地带深处走去,步伐从容而均匀,没有回头。
像是一道正在传递信息的路径标记,沿着地面持续移动着,像是在用自身的移动轨迹标注出一条通往更深处位置的导航线。
那只灰褐色的生物走在队伍前方,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它走得不快,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落点都准确地踩在浅色地面的凹陷处,像是在用自身的位置和步伐节奏标注出一条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路线。
柳飘飘跟在它后面大约十几步远的位置,保持着和它相同的节奏,没有加速跟上,也没有放慢拉开距离。
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前方的地形出现了一道和缓的起伏,像是地面上有一道被植被覆盖的浅脊,延伸的方向和它们行走的路线形成了一定的夹角。
那只生物在浅脊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所在的方向,然后侧身从浅脊的一处开口处绕了过去。
它在开口处停了一下,侧头看向柳飘飘所在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些跟随者有没有找到正确的入口。
柳飘飘走到那道浅脊的开口处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开口内侧是一片被低矮灌木环绕的小型洼地,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几步见方,地面的颜色比周围略浅,像是被更频繁地踩踏过。
洼地底部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颜色偏浅的碎屑,像是被反复使用后留下的自然痕迹,大小不一,边缘的磨损程度也不同。
那只生物已经站在洼地中央了,它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蹲坐下来,像是在用这个姿势表明这段引导路程已经完成。
它的目光在柳飘飘和其他跟上来的人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这片洼地的范围,然后它低下头,用前肢轻轻拨了一下地面上一小块颜色偏深的东西——
那是一枚扁平的骨片,表面残留着一层偏暗的纹路,像是被刻过什么,又被时间侵蚀和风化磨去了大部分轮廓。
柳飘飘走近蹲下来,看了看那枚骨片上残留的纹路走向和深度,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那枚骨片的边缘有一个细窄的缺口,像是被用来穿过细绳的。
她碰了一下缺口的内壁,触感光滑,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摩擦和反复拉扯。
她站起来,目光从骨片上移开,落在那只生物身上。
它依然蹲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正在观察洼地的人,姿态保持着等待确认的从容。
它在等我们做完什么事。丧彪的声音从洼地边缘传来,它的身体蹲在灌木丛的阴影中,耳朵正朝着那只生物的方向微微转动着。
柳飘飘在洼地中央又站了片刻,确认那只生物没有进一步的示意动作之后,她转身沿着洼地另一侧的低缓坡面走了出去,重新踏上了灰绿色的开阔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