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码头边，没有急着往那些堆满海鲜的箱子冲。
她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渔港——
哪艘船正在卸货。
哪艘船刚靠岸。
哪艘船的渔获品相最好。
哪艘船的老板看起来最好忽悠。
哪艘船的老板旁边站着个不好惹的大副。
哪艘船的冰鲜设备看起来最专业。
感知力铺开，四百米范围内，每一只龙虾的个头、每一条鱼的鲜活程度、每一箱生蚝的开口状态——全在她脑子里。
三分钟后。
她动了。
——
第一艘船。
船主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甲板上分拣渔获。旁边摆着几十个蓝色塑料箱，里面是刚捕捞上来的澳洲龙虾——个头均匀，活蹦乱跳，触须还在动。
柳飘飘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只龙虾，翻过来看了看腹部。
“这种，”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多少钱一公斤？”
船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六十五。”
柳飘飘点点头，把龙虾放回去。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看着船主：
“你有多少？”
船主愣了一下：“什么？”
“龙虾。”柳飘飘指了指那几十个箱子，“你有多少？”
船主眨眨眼，下意识报数：“今天捕了……大概四百多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全要。”
船主的嘴张开了。
柳飘飘继续说：“价格——五十。”
船主的嘴张得更大了。
“五、五十？刚才说六十五——”
“刚才说的是零售价。”柳飘飘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我现在是批量采购，一次性全包，不用你分拣，不用你储存，不用你运到市场。你省了多少人工、多少时间、多少成本，自己心里有数。”
船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有道理？
柳飘飘趁热打铁：
“而且，我付现金。”
她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里面当然不是现金，是空间，但外人看起来就是“这女人带了很多钱”。
船主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柳飘飘转身就走。
“五十就五十！”船主在后面喊，“成交！”
柳飘飘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我车在那儿。一会儿直接送过去就行。”
她指了指码头外面那辆白色冷藏车。
船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冷藏车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毛衣的男人，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别跟我说话”的气场。
船主默默收回视线，开始招呼人手搬货。
——
第二艘船。
船主是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往岸上搬一箱箱的皇帝虾。
柳飘飘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只虾看了看——个头大，壳硬，新鲜。
“怎么卖？”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四十五一公斤。”
“你有多少？”
“今天大概……三百来公斤吧。”
“全要。三十五。”
小伙子瞪大眼睛：“三十五？开什么玩笑——”
柳飘飘已经站起来了，准备走。
“四十！”小伙子喊。
柳飘飘继续走。
“三十八！”
柳飘飘继续走。
“三十五就三十五！”
柳飘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我车在那儿。一会儿送过去。”
小伙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一辆白色冷藏车。
他默默开始搬货。
——
第三艘船。
第四艘船。
第五艘船。
柳飘飘以平均每五分钟一艘的速度，横扫了整个渔港。
龙虾、皇帝虾、泥蟹、生蚝、鲍鱼、海参、扇贝、各种海鱼——
只要品相好，全要。
只要价格合适，全要。
只要老板肯卖，全要。
——
一个小时后。
柳飘飘站在码头边，面前站着六个船主。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赚到钱的兴奋，有被砍价的憋屈，有“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的疑惑，还有“今天的货全卖完了下午可以回家睡觉”的解脱。
柳飘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递给其中看起来最靠谱的那个船主：
“这是我刚才定的货，你们核对一下，别送重了。”
船主们凑过去看。
清单上写着：
第一船：澳洲龙虾 487公斤
第二船：皇帝虾 312公斤
第三船：泥蟹 256公斤
第四船：生蚝 45箱（约900只）
第五船：鲍鱼 87公斤 + 海参 63公斤
第六船：各种海鱼 总计约650公斤
船主们看完，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
“姑娘，你是……开海鲜餐厅的？”
柳飘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是。”
“那是……？”
“囤货。”
船主们没听懂，但没人追问。
反正钱到手了。
——
柳飘飘回到冷藏车旁边。
冰刃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车门上，看着那群船主开始往这边搬货。
他转头看向柳飘飘。
“买完了？”
“第一批。”柳飘飘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等他们送完货，再去后面几艘船看看。”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
“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刚才第三艘船，那些泥蟹——品相一般。”
柳飘飘笑了。
“我知道。”她说，“所以价格低啊。二十八一公斤。比好的便宜快一半。”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
“那些品相差的，我全收了。反正放空间里养一段时间，喂点灵——”
她忽然顿住。
咳了一声。
“……反正我有办法让它们变好。”
冰刃没有追问。
他只是“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着那些搬货的船工。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想起什么：
“哎，冰刃。”
冰刃转头看她。
“刚才你怎么知道第三艘船的泥蟹品相一般？”
冰刃沉默了一瞬。
“看到了。”
“从这儿？”柳飘飘指了指他们停车的位置——离码头至少一百米。
冰刃“嗯”了一声。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眯起眼睛：
“冰刃同志。”
“……嗯。”
“你的视力——是不是比正常人好？”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也不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有意思。
——
第二批采购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柳飘飘走向那些还没被她光顾过的渔船。
这些船的渔获，品相确实不如第一批。
龙虾小一点。
虾少一点。
鱼杂一点。
但价格——便宜得多。
柳飘飘照单全收。
一家一家谈。
一家一家压价。
一家一家指着码头外面那辆冷藏车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说：
“我车在那儿。一会儿送过去就行。”
船主们看着那个男人，再看看那辆冷藏车，再看看柳飘飘那张真诚的脸——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
傍晚六点。
最后一批货送完。
冷藏车的货厢里，堆满了各种海鲜——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实际上，柳飘飘早就趁着“验货”的机会，把大部分收进了空间。
留在车里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做样子的。
她关上货厢门，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
“完了？”
“完了。”柳飘飘点点头，“今天任务完成。”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个还亮着灯的渔港：
“明天换个地方。听说南边还有个渔港，比这个还大。”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
“对了，今晚吃龙虾。我请客。”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
“别这么看我。就一只。多的要留着囤货。”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小。
但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