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的车程，在柳飘飘对新座驾的啧啧称赞（“这车真稳！音响效果绝了！座椅按摩功能居然还有！”）和冰刃的持续沉默（偶尔被问急了才蹦出一两个词）中度过。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汇合点区域——一个位于蒙大拿州与加拿大边境附近、以滑雪和户外运动闻名的小镇外围。
冰刃没有直接开车进入小镇，而是在几公里外的一处树林边缘停下了车。
“在这里等一会儿，吃点东西，观察情况。”他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之前采购的速食和水分给柳飘飘。
柳飘飘接过一个冰冷的饭团，撇撇嘴：“就吃这个？咱们刚干完一票大的，就不能找个路边摊吃顿热乎的？这荒郊野岭的，观察啥？观察松鼠打架吗？”
“谨慎为上。”冰刃咬了一口能量棒，目光透过车窗，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尤其是通往小镇的那条路，“汇合点在小镇里，但我们需要确认没有异常。”
柳飘飘一边啃着饭团，一边也放出感知力，覆盖周围几百米范围。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都是普通的家用车或皮卡，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或早起工作的工人。
“一切正常，连个可疑的无线电信号都没有。”她汇报完，又忍不住吐槽，“你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症？整天疑神疑鬼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冰刃不为所动，又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无误，才重新发动车子，“走吧，换衣服。”
两人在车里快速更换了装扮。这次不再是工装，而是换上了更适合这个季节和地点的户外冲锋衣、徒步裤和登山靴，背上登山包，戴着鸭舌帽和防晒面巾，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准备进山徒步探险的普通游客（虽然气质上还是有点违和）。
冰刃将SUV开进树林深处，用树枝简单掩盖，然后两人步行了十几分钟，从一条小路进入了小镇。
清晨的小镇宁静祥和，空气中带着松木的清香和些许寒意。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店铺开门，咖啡馆飘出烘焙的香气。冰刃带着柳飘飘，看似随意地逛着，实则路线明确，最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后街，在一家挂着“荒野向导与装备出租”牌子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店门虚掩着。冰刃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陈列着各种户外装备，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矍铄、穿着格子衬衫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擦拭着一架望远镜。
听到铃声，老头抬起头，看到冰刃和柳飘飘，眼神微微一动，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早上好，朋友们！需要点什么？租装备还是找向导？”
“我们预约了‘北极光观测’的向导服务，为期三天，今天开始。”冰刃上前一步，说出暗号。
老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更加专注：“北极光？这个季节可不容易看到，需要去很北的地方，而且条件艰苦。”
“我们准备充分，不怕艰苦。”冰刃回答。
暗号对上。老头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冰刃：“这是你们要的详细地图和注意事项。祝你们观测顺利。”
“谢谢。”冰刃接过纸袋，没有多留，带着柳飘飘转身离开了小店。
走出后街，回到稍微热闹点的街道，柳飘飘迫不及待地低声问：“拿到了？下一个目标是啥？别又是钻地洞吧？我这次想要点阳光充足的地方。”
冰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她走进一家刚开门的面包店，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可颂和两杯热咖啡，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先吃早饭。”他把一个可颂推到柳飘飘面前。
柳飘飘咬了一口酥脆的可颂，满足地眯起眼，但眼神依旧催促着冰刃。
冰刃展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并非地图，而是一份加密的文件和几张卫星照片。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推到柳飘飘面前，压低声音：
“下一个目标，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
“挪威？”柳飘飘眼睛瞪大了，差点噎住，赶紧喝了口咖啡顺下去，“北极圈里？跑那么远？去干嘛？看极光顺便挖石油？”
“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冰刃指着卫星照片上一处嵌入山体的混凝土建筑，“也被称为‘世界末日种子库’或‘末日穹顶’。里面储存着来自全球各地超过一百万份的植物种子样本，是应对全球性灾难、保护农业生物多样性的最后保险。”
柳飘飘听得有点懵：“种子？你是说……下一票，咱们去偷……菜种子？” 她的表情混合着难以置信和“你仿佛在逗我”的荒谬感，“冰刃同志，虽然我理解你们那个‘火种计划’要保存文明火种，但这也太……接地气了吧？我空间里现在有坦克有金子有军火有药品，你让我千里迢迢跑到北极圈，就为了偷点土豆玉米的种子？咱们的‘全球扫货清单’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冰刃摇摇头，神情严肃：“这些种子，是农业的基石，是文明重建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资源之一。没有它们，即使躲过了最初的灾难，人类也会因为食物短缺和作物单一而走向灭亡。斯瓦尔巴种子库的安保等级虽然不低，但其设计初衷是抵御天灾而非人祸，且地处偏远，驻守人员有限。更重要的是，”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我们收到情报，因为近期全球气候异常加剧和某些政治动荡，已有部分国家和机构开始秘密转移或额外备份他们的种子库存，那里近期的人员和物资流动会有些异常，正是我们的机会。”
柳飘飘摸着下巴，仔细看着卫星照片和文件上的信息。虽然偷种子听起来没有偷黄金坦克刺激，但冰刃说得有道理。末世后，吃的才是硬道理。她空间里虽然囤了大量加工食品和活畜，但可持续的农业种子确实是短板。
“行吧……就当是去北极旅游，顺便带点‘土特产’。”她最终妥协了，但立刻开始讨价还价，“不过，这种子库的‘分成’怎么算？种子这东西，可不好按重量分啊。”
“种子库的样本，以备份和共享为原则。”冰刃早有预案，“我们需要的是完整的基因库备份。行动成功后，你可以复制一份完整的种子样本库存入你的空间，作为你的私人储备和未来合作中的重要筹码。原库的种子，原则上应尽量保持原位不动，以免过早引发国际警觉和影响真正的末日应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获取库内最新的备份数据、以及可能存在的、未被公开的稀有或转基因抗逆品种母本。”
柳飘飘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我能复制一份完整的？包括那些稀有母本？”
“是的。”
“那还行。”她点点头，又开始琢磨细节，“挪威……北极圈……这地方现在去，是不是贼冷？咱们这身行头够吗？要不要去搞点极地装备？还有，怎么过去？开飞机？你有飞机吗？总不能开车横渡大西洋吧？”
“路线和身份已经安排好了。”冰刃收起文件，“我们从这里前往西雅图，那里有准备好的身份和前往挪威的‘特殊货运航班’。装备也会在西雅图补充。时间很紧，我们吃完就走。”
“货运航班？”柳飘飘挑眉，“听起来就不怎么舒服。不过……能出趟国也不错，还是北极圈！” 她的冒险精神又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想象北极风光和那座神秘的“末日种子库”了。
两人快速解决了早餐，离开了面包店。在走出小镇、返回树林取车的路上，柳飘飘看着远处覆雪的山峰和清澈的天空，忽然感叹：
“唉，这地方真不错，安静，漂亮，空气也好。可惜，等末世来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极寒之下，这里恐怕比南方更惨吧。”
冰刃走在她旁边，闻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所以，我们才要去保存那些种子。哪怕这里被冰雪覆盖，只要种子还在，未来就还有希望让这片土地重新生长出绿色。”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这个一向冷冰冰的特工，在说到“种子”和“希望”时，眼神里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也许，这场看似荒诞的“全球扫货”，真的不仅仅是为了生存。
两人回到藏车点，换回便装，驾驶着那辆舒适的SUV，再次驶上了公路，目标——西雅图，以及更遥远的北极圈。
新的旅程，新的目标，更严峻的挑战和更深远的意义，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