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郊区社区，停在一栋独门独户、外表毫无特色的单层小别墅前。
“到了。”冰刃熄火下车。
柳飘飘跟着下来，左右打量了一下：“就这？安全屋？看着跟退休老头老太太住的地方似的。”
“外表越普通，越安全。”冰刃走到门前，没掏钥匙，而是在门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几下，又对着猫眼（其实是虹膜扫描仪）停顿了两秒，门才无声滑开。里面黑漆漆的。
冰刃率先走进去，打开灯。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不刺眼。
柳飘飘走进去，好奇地张望。内部装修……嗯，比外表还普通。米色墙壁，浅色地板，简单的家具，干净整洁到几乎没有人气。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壁挂电视（可能只是伪装）。开放式厨房一尘不染，电器看起来都没怎么用过。往里走有两个房间。
“还行吧，勉强能住人。”柳飘飘挑剔地评价，“就是太素了，跟样板间似的，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你们特工都这么无趣吗？”
冰刃没接她关于特工生活情趣的吐槽，指了指其中一个关着门的房间：“你睡那间卧室。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你呢？”柳飘飘随口问。
“我睡外面沙发。”冰刃说着，已经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饰墙板的暗格，里面露出一些电子设备和屏幕，他开始快速操作，似乎在检查安全屋的警戒系统和外界信息。
柳飘飘挑了挑眉，难得说了句稍微好听点的：“算你有点眼色，知道把床让给女士。不过你这沙发看着就硬邦邦的，能睡人吗？”
冰刃头也不回：“习惯了。比野外和车里强。”
柳飘飘耸耸肩，也不客气，推开卧室门看了看。里面果然也是简洁到极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一个床头柜。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被套，同样是崭新但毫无花纹。卫生间里倒是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凑合吧。”她把背包（幌子）扔在床上，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好是冰刃刚说他要睡的位置，还故意颠了两下，“嗯，确实硬。”
冰刃检查完系统，关上暗格，转过身，看到柳飘飘已经霸占了他的“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拉过一把餐椅坐下。
“好了，河童……啊不，冰刃先生，”柳飘飘翘起二郎腿，摆出谈判的架势，“现在该聊聊正事了。那些‘烫手山芋’，你打算怎么弄走？先说好，让我送货上门可不行，太危险。”
冰刃早有准备：“明天上午，会有一辆经过伪装的冷链运输车过来。你需要把你空间里那个银色冰柜、以及所有相关的数据存储设备、纸质记录，还有你从Apex拿到的任何可能与基因实验相关的试剂和样本，全部转移到车上。司机会是我的联系人，绝对可靠。这是交接清单。” 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列出了详细的物品类别和要求，甚至包括了一些柳飘飘都没注意到的细节标签。
柳飘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真够细致的，想藏点私货都不容易。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行吧。那我的‘分成’呢？两成，你打算怎么给？现金？还是折合成其他物资？”
“你需要什么？”冰刃反问。
“军火、药品、高能量食品、特种工具、稀有金属……什么都行，只要价值对等。”柳飘飘掰着手指头数，“最好是方便我‘携带’的。对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军火库地址，得尽快落实下一个。亚利桑那那个太远了，油费都够呛。”
冰刃看着她：“你就这么急着去‘光顾’军方的储备点？不怕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着。”柳飘飘满不在乎，“再说了，末世都要来了，那些东西放在仓库里生锈多浪费？给我还能发挥点余热，保护我这个重要‘合作伙伴’的安全，间接也是为人类保存火种嘛！我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懂不懂？”
冰刃被她这套歪理噎得无语，沉默了几秒才说：“下一个地点，需要时间核实和评估风险。而且，你需要先证明你的‘价值’和合作的诚意。”
“我的价值今晚还不够明显吗？”柳飘飘瞪眼，“没有我，你能把Apex核心实验室搬空？能这么轻松拿到那些要命的数据？诚意？我的诚意就是没把你打晕了然后把东西全吞了！”
“如果你那么做，现在你已经是全球追捕的要犯了，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冰刃冷静地指出。
“嘁！”柳飘飘哼了一声，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跟国家机器硬刚，她还没那么傻。“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厉害。那你说，怎么才算有诚意？赶紧把东西交接了，然后呢？就在这儿干等着？”
冰刃想了想，说：“交接完成后，我会安排你离开洛杉矶，去一个更安全、也更方便你后续行动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合作框架和联络机制。而且，关于你‘预知’的末世情报，也需要更深入的沟通。”
“末世情报？”柳飘飘警觉起来，“我可没说我预知什么，我就是比较有危机意识，喜欢囤货而已。”
冰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随你怎么说。但极寒末世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高层和一些特殊机构早有类似预警，只是范围和严重程度……可能超出最初的估计。你的‘危机意识’，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柳飘飘心里嘀咕，看来官方也不是完全没准备。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透露更多？比如具体的倒计时？算了，再观察观察，不能全交底。
“视角什么的以后再说。”她挥挥手，把话题拉回自己最关心的，“你刚才说安排我离开？去哪？还有，咱们之前说的去弄武器，到底怎么弄？是去你说的那个亚利桑那导弹井，还是你有别的门路？” 她身体前倾，眼睛发亮，“要我说，与其在这儿磨叽，不如咱们直接搞两张机票，飞过去，速战速决！你不是特工吗？搞两张假身份混过去，到了地方，我负责‘搬运’，你负责望风和善后，完事儿立刻撤！干净利落！”
冰刃听着她这简单粗暴、完全不像潜入反而像去超市购物的计划，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那是军事储备点，不是超市！就算废弃，也可能有自动防御系统、残留的巡逻、甚至附近的监视。需要周密的侦察和计划。”
“计划赶不上变化！”柳飘飘反驳，“等你计划好了，说不定末世都来了，或者东西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得趁现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看Apex，计划再周密，不也被我们搞了个底朝天？哦，虽然最后是他们自己后院起火……但道理是一样的！兵贵神速！”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开始蛊惑冰刃：“你看，我有空间，装甲车都在里面好好的，根本不需要运输，拿了就能用！咱们过去，看上的直接收走，神不知鬼不觉。你还能顺便完成点‘国家任务’，清点一下那些废弃资产，多好？双赢！”
冰刃看着她兴奋得发光的脸，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危险的超能力者合作，而是在带一个精力过剩、破坏欲极强的熊孩子。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前所未有地涌上来。
“……这件事，我需要向上汇报，并做初步侦察。明天交接之后，我会给你答复。”他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行吧行吧，你们这些人就是规矩多。”柳飘飘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那你尽快。我先去睡了，开了一晚上‘购物车’，累死了。对了，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冰刃指了指厨房：“冰箱里有速食和饮料，自己拿。微波炉会用吧？”
“瞧不起谁呢！”柳飘飘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厨房，嘴里还嘟囔着，“希望别都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那玩意儿狗都不吃……”
看着柳飘飘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背影，冰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超现实，他需要时间消化。但这个看似不着调、嘴巴毒、贪心又胆大包天的女人，或许……真的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和……筹码。
只是，这个筹码，实在太难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