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通风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灰尘，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冰刃打头，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方向感，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柳飘飘紧随其后，她此刻的注意力却更多放在不断延伸的感知上。
将近三百米的感知半径，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简直就像是开了全图透视挂。她能清晰“看”到管道每一处接缝、锈蚀的程度、甚至前方是否有塌陷风险。更重要的是，当感知力穿透管道壁，渗透到旁边的Apex建筑内部时，各种房间、走廊、设备、甚至一些存放在柜子或桌上的物品轮廓，都映入她的“脑海”。
“左边三米外房间，有个小储藏室，里面有些没开封的化学试剂……右边五米，好像是休息室，冰箱里有饮料和零食……前面拐角，管道贴着个设备间，里面有几台看起来很贵的分析仪器……”
柳飘飘一边爬，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虽然这次主要目标是冰刃说的那个冰柜，但来都来了，路过不错过啊！
于是，冰刃在前面专心开路，柳飘飘在后面像个无声的清洁工，感知力所及之处，只要她觉得有用、或者看起来值钱、或者单纯好奇的，统统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
几盒未拆封的高纯度试剂？收！
几台便携式精密仪器？收！
一箱子看起来很高端的实验耗材？收！
休息室的冰箱？连冰箱带里面的饮料零食一起收！末世了可乐也是硬通货！
甚至路过一个貌似是清洁工具间的地方，她把里面几大桶未开封的消毒液和几箱高级擦手纸也顺走了。
“反正空间大，不拿白不拿。”她心安理得，爬得还挺起劲，感觉像是在玩一个大型现实版“扫货”游戏。
冰刃似乎隐约感觉到后面这位“队友”有点过于安静，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紧张或者保存体力。
经过一段特别狭窄和锈蚀严重的路段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计划中的垂直向下段。这里更危险，只能依靠管道内壁一些凸起的铆钉和冰刃携带的简易绳索辅助下降。
“小心，下面有气流感应，避开那个红色区域。”冰刃压低声音提醒，率先下去。
柳飘飘跟着往下蹭，感知力却向下延伸，提前“看”到了地下三层目标区域的大致情况。果然有个独立的封闭区域，里面摆放着不少低温储存设备。其中一个巨大的银色冰柜，在感知中散发着与众不同的低温波动和复杂的内部结构信号。
“应该就是那个了。”她心里有数了。
两人有惊无险地落地，打开一处早已被冰刃做过手脚的通风口格栅，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昏暗的走廊。这里已经是Apex的核心实验区，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冰刃目标明确，打了个手势，带着柳飘飘快速穿过几条走廊，避开仅有的几个还在运行的摄像头（冰刃提前黑了它们的实时传输，但记录功能仍在），来到一扇厚重的气密合金门前。门上有复杂的电子锁和生物识别面板。
冰刃立刻开始工作，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专业设备，接入门旁的隐藏接口，手指在微型触屏上飞快操作，神情专注。柳飘飘则靠在墙边，感知力早已穿透大门，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中央，正是那个巨大的银色冰柜，周围还有一些较小的液氮罐和样本架。冰柜旁边是几台相连的大型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微微闪烁。
“东西应该就在冰柜和那些服务器的存储阵列里。”冰刃头也不回，低声道，“我大约需要两分钟。你准备。”
柳飘飘点点头，没说话。她的感知力正在房间内“扫描”。除了目标，她还“看”到了旁边架子上一些封装好的实验记录、几台看起来非常先进的显微镜和基因测序仪、一整面墙的恒温药品柜、甚至角落里还有几箱未启封的顶级防护服和呼吸面罩……
“来都来了……”她心里的购物车又开始自动添加商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刃额头渗出细汗。这种级别的电子锁破解并不容易。柳飘飘则显得很耐心，甚至有点悠闲，感知力像逛街一样继续“浏览”着这个核心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气密门上的电子锁绿灯亮起，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快！”冰刃低喝一声，率先闪身进入。
柳飘飘紧随其后。一进去，冰刃直奔那个巨大的银色冰柜，指着它：“主要样本和一部分核心数据备份硬盘在里面。我去处理服务器那边的数据擦除和拷贝，你……”
他话没说完，就见柳飘飘已经走到冰柜前，伸出手，随意地一挥。
然后，那个几乎有两人高、需要特殊设备才能移动的巨型低温冰柜，就在冰刃眼前，凭空消失了。连带着里面他还没来及具体说明的、价值可能无法估量的基因样本和原始数据硬盘，一起没了。
冰刃：“……？！”
他冷酷专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眼睛微微瞪大，看着柳飘飘，又看看冰柜原来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只留下地面一点冷凝水痕。
柳飘飘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拍手，转头看他：“还有啥？服务器那边？指给我看。”
冰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指向那几台相连的大型服务器机柜：“核心数据库在这里，我需要接入拷贝和植入逻辑炸弹……”
“太麻烦了。”柳飘飘打断他，走到服务器前，感知力扫过，锁定那些存储阵列和核心处理器单元，“你是要里面的数据对吧？还有不让别人再用？”
“……是。”
“简单。”
柳飘飘再次挥手。这一次，不是整个机柜消失，而是机柜内部那些关键的存储硬盘、主板、处理器等核心部件，成片成片地消失，被她精准地收进了空间。剩下的机箱外壳和无关线路还留在原地，但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连带着旁边几台辅助的分析仪器和记录设备，只要看起来值钱或者可能有数据残留，也一起遭了殃。
冰刃再次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卡通卫衣、戴着滑稽狸猫头套（虽然现在摘了）、动作却如同最高效拆解机器般的女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认知体系都在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柳飘飘干完服务器的活，环顾四周，摸着下巴：“就这些？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什么人体实验区域吗？没看到啊。”
冰刃回过神，语气复杂：“人体实验和更危险的活性样本，应该在更深层的地下独立实验室，入口不在这里，而且守卫和防御级别是这里的数倍。我们没时间，也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哦，那算了。”柳飘飘从善如流，但眼睛还在瞟那些恒温药品柜和高级仪器，“那……这里的其他东西？”
冰刃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如果你有‘能力’带走，而且不影响我们撤离的话……随你。”
“早说嘛！”柳飘飘眼睛一亮，干劲十足。
接下来，冰刃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蝗虫过境”……不，是“空间吞噬”。
柳飘飘像个人形吸尘器，在实验室里快速移动，所过之处，只要是没固定在地上的、看起来有用的、或者她单纯觉得顺眼的，统统消失。
恒温药品柜？连柜子带里面分门别类的稀有试剂，收！
高级显微镜和基因测序仪？收！
一整箱未启封的顶级防护装备？收！
实验记录和纸质资料？收！（说不定以后能看懂呢）
甚至旁边休息区的小咖啡机和一罐高档咖啡豆都没放过！
冰刃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干脆靠在墙上，看着柳飘飘表演。他原本计划中紧张刺激的七分钟极限操作，硬生生被柳飘飘拓展成了近三个小时的……“公司清仓大扫除”。
当柳飘飘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手时，整个核心实验室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无法移动的固定装修、一些不值钱的普通家具、和满地因为物品突然消失而散落的纸张灰尘。连照明灯具都被她卸走了一批（LEd的，省电！）。
“差不多了。”柳飘飘拍拍手，一脸满足，“走吧？”
冰刃无言地点点头。两人迅速原路返回，爬回通风管道。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爬进管道不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Apex园区！红色的警示灯透过管道缝隙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时间吗？”冰刃脸色一变。
柳飘飘也吓了一跳，但感知力瞬间扩散出去。很快，她脸色古怪地说：“好像……不是我们触发的。警报是从更深的地下传来的，那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生物信号紊乱？好像还有爆炸声？”
冰刃眼神一凛：“更深层实验室出事了！可能实验体失控，或者内部出了别的变故！快走！现在的Apex比我们进来时危险十倍！”
两人再也不敢耽搁，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在管道内爬行撤离。身后的警报声、隐约的奔跑声、甚至还有零星的枪声和不明生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当他们终于狼狈地从最初的那个废弃通风口钻出来，滚倒在荒草丛中时，身后Apex园区已经乱成一团，更多的警报响起，探照灯四处乱扫，隐约能看到武装人员的身影在跑动。
“妈的，差点被包了饺子！”柳飘飘喘着粗气，摘下闷热的头套，脸上却带着兴奋的潮红，“刺激！真他娘的刺激！”
冰刃也摘下头套，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后怕。他深深看了柳飘飘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东西……你都‘收’好了？”他问。
“放心，连他们咖啡豆都没留。”柳飘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特工先生，现在该聊聊你答应帮我解决的‘运输问题’了吧？”
夜色中，远处Apex的混乱与近处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交织。这场荒诞又惊险的潜入，似乎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