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开着车,在Apex生物科技公司所在的工业园区外围慢悠悠地转着圈。高耸的现代化大楼,严密的门禁,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还有偶尔驶入驶出的、贴着深色车膜、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越野车。
“啧啧,这阵仗,比粮仓可难搞多了。”她一边啃着一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苹果,一边透过墨镜观察。昨晚粮仓的“丰收”给了她巨大的信心,但面对这种明显涉及更深层次秘密、安保级别完全不同的地方,她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硬闯?那是傻子。她现在是有空间,但不是无敌。
直接接触?冰刃的警告还在耳边。
“得想个更巧妙的法子……”她嘟囔着,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电影里看过的潜入桥段,又一一否决。正当她盘算着是不是该换个思路,比如从Apex公司的供应链、员工或者废弃物处理渠道下手时——
副驾驶的车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极其自然地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柳飘飘嘴里叼着的苹果差点掉下来。她猛地扭头,瞳孔微缩,右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没枪,枪在空间里)。等看清对方那双平静无波、却带着锐利审视的眼睛时,她绷紧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冰、刃、先、生。”柳飘飘一字一顿,慢慢把苹果拿下来,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特工都喜欢这么神出鬼没,不请自入吗?这可是我的车,私人财产,懂?”
冰刃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甚至都没多看她的手一眼,只是拉低了点帽檐,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清晰:“你的‘踩点’行为,很业余。在这里转第三圈的时候,监控分析就已经把你标为低威胁可疑目标了。”
柳飘飘心里一凛,但脸上却扯出一个假笑:“哟,多谢提醒啊。我这不是欣赏一下现代建筑艺术嘛。这大楼设计得挺……方方正正的,一看就很有‘内容’。”
冰刃没理会她的胡扯,直接道:“放弃对Apex的企图。这里的水,比你想象得深太多。你那些……‘小把戏’,在这里行不通,只会让你暴露,然后消失。”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车里的便携垃圾桶(空间出品,超小容量,就是个摆设):“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爱欣赏哪儿欣赏哪儿,爱踩什么点踩什么点,关你什么事?怎么,这Apex是你家开的?还是你暗恋里面哪个女研究员,怕我坏了你好事?”
冰刃沉默了一下,似乎有点被她的无耻和胡搅蛮缠噎到。然后,他语气更冷了一点:“我的任务与Apex有关。你的出现,是不稳定因素。我不允许任务出现意外。”
“嘁!”柳飘飘嗤笑一声,转过身,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冰刃,“我说,你身手这么好,观察力又强,一看就是专业选手。我呢,虽然没啥身手,但有点……嗯,‘特殊搬运能力’。咱们合作多好?你负责搞情报、开路、解决麻烦,我负责‘搬运’成果。强强联合,事半功倍啊!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还得防着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强吧?双赢,懂不懂?”
她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试探。合作?跟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还警告过自己的特工?风险太大。但抛个诱饵看看反应,总没坏处。
冰刃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权衡,又像是嘲讽。“合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你连最基本的潜入侦察都做不好,暴露风险极高。你的‘搬运能力’或许特殊,但在这里,可能还不如一把趁手的工具。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不信任你。你的目的不明,行事没有章法,贪心,且缺乏纪律性。与你合作,风险远超收益。”
柳飘飘被这一串评价砸得有点愣,随即气笑了:“哎哟喂,评价得还挺全面!贪心我承认,没纪律性……那叫灵活应变!目的不明?大家不都为了在末世里活下去吗?装什么清高!行行行,你不合作拉倒,我自己玩儿。傻子才跟你这种死板的家伙搭档呢,没劲!”
她摆摆手,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嫌弃样:“下车下车,我要去办正事了,别耽误我发财。”
冰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身影很快融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柳飘飘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嘁,身手好了不起啊?脑子不转弯,活该一个人累死。老娘有空间,有物资,有脑子,谁稀罕跟你合作。”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冰刃的再次出现和明确警告,意味着Apex的难度系数确实超高。短期内,恐怕不能硬来了。
“算了,反正粮食肉菜囤够了,药品和武器渠道也有了眉目。Apex……先记在小本本上,等以后实力强了,或者有更好机会再说。”她很快调整心态,发动车子,“现在,先去把药品这条线落实了,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保命东西。”
她驱车前往与药品中介卢克约定的交易地点——一个位于仓库区更深处、看起来半废弃的小型物流集散点。这里堆满了破损的货柜和杂物,平时很少有人来。
卢克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一辆旧面包车旁,有些焦躁地抽着烟。看到柳飘飘的车开进来,他赶紧把烟掐了,脸上堆起笑容迎上来。
“柳小姐!您来了!”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柳飘飘身后瞟,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嗯。”柳飘飘下车,关上车门,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地方选得挺‘别致’啊。”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卢克搓着手,“货在车里,您验验?”
柳飘飘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面包车后。卢克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几个不起眼的硬纸箱。他搬出一个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各种药盒、药瓶,从抗生素、止痛药、降压药,到一些处方级别的消炎药、甚至还有几盒标注着特殊储存条件的生物制剂。
柳飘飘没急着碰,先是仔细观察外包装、生产批号、有效期。然后,她随机从几个箱子里各抽出几盒药,动作熟练地打开包装,拿出里面的药板或药瓶。
她的检查方式堪称“变态级”:
· 对着光看药片颜色、形状是否均匀,有无斑点。
· 闻气味(有些药品有特殊气味)。
· 甚至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药片边缘的粉末,用舌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动作快得卢克都没看清),感受那点微不足道的味道是否符合记忆(前世囤药经验加上恶补的知识)。
· 对于注射液,她仔细查看瓶身有无裂纹、液体是否澄清、标签印刷是否清晰。
· 还拿出手机(离线模式),调出提前下载好的药品数据库图片,对比包装细节、字体、防伪标识。
整个过程,她表情专注,眼神锐利,手指稳定,完全不像个外行。
卢克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额头冒汗,忍不住道:“柳小姐,您放心,这都是真的!正品!我从正规渠道……呃,我是说,来源可靠,绝对没问题!我哪儿敢糊弄您啊!”
柳飘飘没搭理他,继续检查。好一会儿,她才把抽检的药品小心地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卢克:“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
卢克松了口气,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但是,”柳飘飘话锋一转,“你这‘正规渠道’……漏出来的东西,品相保存得倒是不错。不过,有些药临近效期了。”她指着一批抗生素。
“啊,这个……价格可以商量,可以商量!”卢克忙说。
“价格当然要商量。”柳飘飘抱起胳膊,“你报个价吧。就这些,加上你之前答应过的后续稳定供应能力。”
卢克报了一个数。显然,他看柳飘飘是个“大客户”(虽然是个年轻姑娘),又对药品如此懂行,没敢报得太离谱,但肯定也有不小的利润空间。
柳飘飘听完,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砍价:“贵了。拦腰砍一半,再打八折。”
卢克差点跳起来:“柳小姐!这不可能!这已经是友情价了!我这也要打点,也要担风险……”
“风险?”柳飘飘嗤笑,“你担的风险,有我这个买家大?我要是出事,你跑得掉?再说了,你这药怎么来的,你我心知肚明。临近效期的,市场价本来就该打折。还有,”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卢克,你最近很缺钱吧?眼神里的焦虑都快溢出来了。急着脱手换现金?除了我,你现在还能找到像我这样一次性吃下这么多、付现金、还不问东问西的‘好客户’吗?”
卢克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没说出话来。柳飘飘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这样吧,”柳飘飘见好就收,但也绝不松口,“总价再降百分之二十。另外,这批临近效期的,按我说的价再折百分之三十。答应,我们现在点货付钱,以后还有更多合作。不答应……”她耸耸肩,“我换个人问问,或者,自己去‘别的渠道’想想办法。你知道的,洛杉矶这么大,总有人愿意‘帮忙’。”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威胁意味十足。尤其是最后那句“别的渠道”,配合她刚才验货时展现出的专业和老辣,让卢克心里直打鼓。他摸不准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但绝对不好惹。
挣扎了几秒,卢克垮下肩膀,苦着脸:“柳小姐,您真是……行,按您说的价!不过,现金,必须现金!”
“成交。”柳飘飘干脆地点头,“点货吧。对了,后续的清单我会给你,常规的、稀缺的,我都要。价格,按这次的‘友情价’基准,具体再议。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卢克有气无力地应道,开始清点货物。他心里在滴血,但想到能立刻拿到一大笔现金缓解危机,又能绑定一个潜在的大客户,似乎……也不算太亏?
柳飘飘一边看着卢克点货,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价格压到了心理预期以下,药品质量基本过关。这笔交易,值。至于卢克怎么想?关她屁事。末世了,良心?那是有实力之后才能偶尔奢侈一下的东西。现在,用最少的钱换最多的保命物资,才是硬道理。
“快点清,我赶时间。”她催促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不耐烦的骄横。
阳光下,废弃的物流点里,一场关于生命保障的“冷酷”交易,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