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刚刚“成功”解释了部分末世囤货清单(主要围绕加固门窗、储备应急电源和基础医疗包等“合理”理由)的虚假成就感,乔月跟着陈管家来到顾烨的书房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如何进一步引导“安全基地”的话题。
然而,书房门打开的瞬间,她脸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就僵住了。
书房里,不仅有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顾烨,还有那位刚刚才分别不久、让她头皮发麻的钟老先生!老先生依旧提着那个旧诊箱,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更让她心里一咯噔的是,书房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那张便携式理疗床,旁边推车上,消毒用品、一次性床单、针具包……一应俱全,闪着冷冽的光。
这架势……不对劲!
顾烨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乔月僵硬的脸,声音听不出情绪:“理论和清单说得头头是道,不如实践来得直观。钟老师正好还没走,让他看看你这几天的‘学习成果’。”
乔月脑子里“轰”的一声,实践?现在?在顾烨身上?还要钟老师看着?! 她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老、老公……”她试图挤出笑容,声音有点发干,“这……这不太好吧?我这才刚学,手法生疏,万一扎不好……而且钟老师也累了,要不改天……”
“无妨。”钟老先生开口了,声音平稳无波,“老夫也想看看顾太太的实操进展,才好因材施教。” 他说着,已经走到理疗床边,示意陈管家协助顾烨从轮椅转移到床上。
陈管家动作利落,一言不发。
顾烨配合着移动,躺下,目光却始终锁在乔月脸上,那眼神深得像潭水,让她心里发毛。
完了完了完了…… 乔月心里警铃大作,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救命!要实操了!在顾烨腿上扎针!钟老头盯着!怎么办?!快给点实质性的帮助啊!穴位!手法!深度!我不能露馅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面临超高难度实践考核。】
【系统:根据现有数据模拟,原主“柳飘飘”近期实操目标集中于下肢穴位,常用穴位包括:足三里、阳陵泉、悬钟、三阴交、太冲等。】
【系统:警告:宿主当前实操经验为0,肌肉记忆为0,在目标人物(顾烨)及专业人士(钟老)近距离监督下,暴露风险超过95%。】
【系统:建议:1. 尽量选择肌肉丰厚、风险较低的穴位(如足三里、阳陵泉)。2. 严格遵循系统提供的实时进针引导(需高度集中注意力)。3. 利用原主“初学者”身份,适当表现出紧张和不熟练,降低期待值。】
【系统:启动【实时针灸引导辅助】(高强度消耗模式),持续时长预计15分钟,消耗积分500点。是否启用?】
“启用!赶紧!积分随便扣!” 乔月此刻也顾不得心疼积分了,保命要紧。
一股比之前更清晰、更强烈的信息流涌入,伴随着虚拟的穴位定位图和进针动画在她意识中闪现。
此时,顾烨已经躺好,裤腿被卷起到膝盖上方。他的小腿肌肉线条清晰,虽然因长期无法行走显得有些消瘦,但皮肤下依旧能感受到力量的轮廓。陈管家垂手立在床尾,钟老先生则站到了床头侧方,目光如炬。
三人呈三角形将乔月围在中间,压力如山。
“开始吧。”顾烨闭上眼睛,语气平淡,仿佛即将被扎的不是自己的腿,“腿上穴位,最多五针。你自己选穴。”
最多五针…… 乔月腿有点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回忆系统给的穴位列表和风险提示。
足三里……最常用,肌肉厚,相对安全,就它了!
她走到推车前,用酒精棉反复擦拭自己的双手,然后拿起一次性毫针包装,拆开,动作尽量模仿之前看钟老先生和系统演示的样子,但指尖的细微颤抖骗不了人。
她用蘸了酒精的棉球在顾烨小腿外侧足三里的区域消毒,手指按上去寻找定位点。顾烨的皮肤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慌。
“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 她心里默念,手指比划着。她能感觉到钟老先生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落在她的手指上。陈管家虽然没看她的手,但那种沉默的存在感本身就是压力。
“系统,定位准了吗?角度?深度?” 她心里狂喊。
【系统:定位点确认。建议进针角度:直刺,深度1-1.5寸(同身寸)。开始实时引导:持针手势校正中……】
乔月按照脑海中的虚拟手势调整,拇指食指捏住针柄,中指抵住针身。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将针尖对准消毒点。
就在针尖即将接触皮肤的前一秒,顾烨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柳飘飘。”
“啊?”乔月手一抖,针尖差点歪掉,吓得魂飞魄散。
“你手抖什么?”顾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以前给我‘实践’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么?”
以前?!柳飘飘你以前还经常扎他?! 乔月心里把真柳飘飘骂了八百遍:“柳飘飘你个神经病!你到底挖了多少坑!你一个替身不好好当替身,学什么针灸!还拿金主练手!你是真不怕死啊!现在好了,坑全让我填!”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抖……就是有点紧张,怕扎不好你疼……” 这倒有一半是真话。
“无妨。”顾烨不再说话。
乔月定了定神,再次集中注意力。脑海中系统的引导线变得清晰,她心一横,按照引导的力度和速度,稳稳(自以为)地将针缓缓刺入皮肤。
微弱的阻力传来,然后是突破感。她能感觉到针尖进入皮下的过程。她不敢看顾烨的表情,紧紧盯着进针部位,小心翼翼地捻转针柄,同时注意着系统提示的深度。
一针下去,她额头已经见汗。
钟老先生在旁边微微颔首:“取穴尚可,进针略滞涩,深度适宜。”
得到专业人士的“尚可”评价,乔月稍微松了口气。她悄悄瞥了一眼顾烨,他依旧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一针扎的是别人。
“继续!趁着手感还在!” 她鼓起勇气,选了第二个相对安全的穴位——阳陵泉。
消毒、定位、进针。有了第一针的经验,第二针稍微顺了一点,但手依旧有点僵。
然后是第三针,悬钟穴。
第四针,三阴交(这个穴位靠近骨头和血管,她格外小心,几乎全凭系统引导)。
每扎一针,她都在心里疯狂吐槽:
“顾烨你他妈也有病吧!明知道我才学没多久,还敢让我扎!是真不怕我扎坏你的神经还是血管?还是你就这么信任柳飘飘(以前的)?或者……你根本就是在试探我?!”
“系统你给点力啊!这引导能再精细点吗?我感觉针下软绵绵的,到底扎对没有?他会不会有感觉?”
“钟老头你能不能别看了!你眼神跟x光似的!还有陈管家,你站那儿跟个门神一样干嘛!”
四针下去,乔月感觉自己的内衣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看向第五针,也是最后一针。
她犹豫了一下,选了相对不那么敏感、肌肉也还算丰厚的太冲穴(脚背上)。这个位置有点刁钻,但她实在不敢再碰小腿了。
当她颤抖着手(这次是真抖)在顾烨脚背上消毒、准备进针时,顾烨忽然又开口了,这次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角和紧绷的脸上。
“够了。”他说。
乔月如蒙大赦,差点把针扔了。
“起针吧。”顾烨重新闭上眼睛。
乔月连忙按照系统提示的起针手法(先轻轻捻转松动,再快速平稳拔出),将四根针一一取出,用干棉球按压针孔。动作虽然生疏,但没出什么差错。
整个过程,顾烨一声未吭,仿佛刚才被扎了四针的人不是他。
钟老先生上前检查了一下针孔和顾烨的反应,对乔月点了点头:“手法虽稚嫩,但规矩未错,取穴亦无大偏差。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或可小成。”
乔月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顾烨被陈管家扶回轮椅。他整理了一下裤腿,看向脸色发白、还攥着棉球的乔月,淡淡道:“去写实践报告吧。包括取穴依据、进针感受、可能的针感,以及……你自己觉得不足之处。”
实践报告?! 乔月眼前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扎完了还要写论文?!柳飘飘你到底定的什么奇葩规矩?!
她内心哀嚎:“系统!救命!报告怎么写?我哪儿知道什么针感、依据啊!”
【系统:根据本次实操数据及原主过往行为碎片,正在生成模拟报告框架……消耗积分50点。请宿主在此基础上结合自身‘体验’补充。】
【系统提示:此环节亦为重要身份伪装部分,请谨慎对待。】
乔月看着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半文半白、充满专业术语的报告框架,欲哭无泪。
她看向顾烨,对方已经操控轮椅转向书桌,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陈管家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钟老先生也提着诊箱,准备离开。
乔月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挪出了书房。关门的那一刻,她仿佛还能感觉到后背那几道目光留下的压力。
走廊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柳飘飘……顾烨……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敢教,一个敢扎,一个敢写报告!” 她咬牙切齿,感觉这替身生涯比想象中刺激(吓人)一万倍。
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顾烨今天突然搞这一出,真的是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在试探?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寒毛倒竖。
她必须尽快把那份该死的实践报告编得像样一点。然后,得加快“引导建立安全基地”的进度了。只有让顾烨的注意力转移到“末世”和“基地”这些更大的事情上,他或许才会忽略“柳飘飘”身上那些细微的、她无法完全模仿的异常。
针尖上的惊魂暂时过去,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