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同孙长老的关系,比咱们想得要深啊。这就说得过去了。”蘅知顿了顿,“你可知回镜楼为何带你来问话?”
“听楼主的意思,几位怀疑孙长老一事,是小的所为。小的冤枉!”青饼俯身在地,重重磕了好几个头,“小的怎么有这样的本事,孙长老待小的极好,小的又,又怎会……杀人还栽赃!”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旁的庄长老几人,面色极为难看。地上所跪,分明就是个二十来岁的普通人族,若他都会篡改记忆之术,回镜楼上上下下,简直成了笑话!
“大家别急,且听听我们为何怀疑他。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究竟是何处出错了。”蘅知深看了青饼几眼,娓娓道来。
那日离开瓦梅庵后,蘅知没了头绪。就算如瓦梅所言,去热闹之处查探过往之事,一时半会也来不及。况且那人眼下应已学成,不太会往那些热闹之处去了,如此零碎之事,怎么查?
果然,阿茸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法子:“此事不像什么大家都能记得的大事,总能打听出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问。除非我提前待了好些时日,能认出谁天天去。”
还是昭夜一语惊醒她二人:“修为高深之生灵,能辨认气息。我自认整个回镜渊修为比我高的没几个。那篡改记忆之人,若不显山不露水,想来不是大家伙都知道的厉害人物,加之一心放在回镜术上,其他术法恐怕更无所成。”
“公子的意思是?”蘅知听得一头雾水,他先前费劲掩藏实力,如今自夸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变了个人。
“不妨放出风去,引那人动手。”昭夜狭长的凤眼眯起,“咱们多往热闹之处去,再透露我能辨认气息,夸张些,只要生灵去过某处,哪怕好几年前留下的气息,我也能辨别。”
“还有这回事?”阿茸听得不敢动弹。
“你怎知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做不到?”昭夜嘴角勾起,故作玄虚。
“然后呢?”蘅知思索片刻,还是拿不准,“对方会如何动手?咱们在何处守株待兔?”
“对方应会想办法接近咱们,篡改咱们的记忆。”昭夜垂眸,“方才瓦梅有言,她所知的篡改记忆之术,若对旁人施术,必要互相接触才行,最少也要说句话。”
“篡改记忆……”蘅知心中一颤。
“咱们几个的记忆如果都被改了,不就忘了此事吗。”阿茸刚要点头,又开始担忧。
“无妨,我有法子,蘅知是没有修为的人族,可以不惧此术。”昭夜看向蘅知,眸色幽深。
蘅知同他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如此一来,咱们每隔几个时辰,将方才之事核对一番,便能知道,是否有记忆被篡改,以此排查究竟是谁。”
”等等,那……那人会改什么呢?”阿茸担忧道,“咱们每天要见到那么多人,知道那么多事,就算核对,也得有紧要之事,或者标记,不然要核对到什么时候?”
“阿茸越发聪慧了。”蘅知一手搭在阿茸肩上,笑意盈盈,“你说得对。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最怕的是什么,就会改什么。”
“他……肯定最怕,最怕……他被揪出来!”阿茸的冲天辫不住转悠,陡然停住,“我知道了!”
……
“岂有此理!你们就这么赌了一把?老夫怎么不知没有修为的人族不惧篡改记忆之术?你们是不是在拖延时辰,还是想借机糊弄咱们,为孙长老脱罪?”庄长老听到此处,陡然打断蘅知所言。
蘅知心头一沉,那日在瓦梅庵,瓦梅最后低声补充的几句,便有一句,篡改记忆之术,需要过往记忆,细节越多越不容易穿帮,因此对失忆之人无用,尤其是新近失忆之人。
当时昭夜随口搪塞过去,阿茸深信不疑,之后牛憨也信了,沈顾川既已知道她失忆,不管真信假信,总之瞧着也是配合的。
倒是忘了这茬。
只是她失忆之事,就算公之于众,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环视众人,回镜楼的都好奇打量他们几个外来者,有几位长老更是按捺不住,看样子甚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法。阿茸和牛憨有些不解,沈顾川面露焦急之色。昭夜倒是一如往常。
蘅知深吸了口气,正欲开口,被昭夜开口拦住:“我自有法子。此事眼下不是关键,不妨先听她说完。青饼到底会不会篡改记忆,才是最要紧之事。”
庄长老还欲发话,楼主睨了一眼,流云上前,笑意盈盈:“庄长老,此事待会再议。”
庄长老极不情愿,闷哼了声,示意蘅知继续。
“我们商议好后,便去了镇上几乎所有热闹之处。如此还不够。消息传扬出去,还得给那人篡改咱们记忆的机会。”蘅知顿了顿,继续介绍,“若说起来,嫌疑大点的,还是回镜楼和周遭之人。于是我们寻了由头,去了孙府,露公子府上,打算若没有发现,再同回镜楼诸人都接触一番。”
蘅知的视线,停在趴俯在地的青饼身上:“每去完一处,我们都会核对一番记忆。偏偏就在离开孙府后,他们几人,都忘了修习回镜术之人,要多去热闹之处,尤其是短时间内想要精进,几乎要日日泡在那些地方。”
“你们在孙府……”庄长老的神色越发凝重。
“我们在孙府,只接触了青饼。孙府先前的厨娘,车夫等人,眼下没有活计可干,早已离开,府上只剩青饼一人在打理。”蘅知的视线柔和不少,“青饼,你可是感念孙长老教导之恩,不愿离开?”
青饼趴俯在地,没有动弹,没有开口,也不似先前,一问话就发抖,整个人好似真的变成了一块饼,静静待在原地不动。
“前些日子,我带你们去孙府问话后,便有意让那些下人归家候着。但孙府需要人打理,我本打算让下头的人选个合适的。”流云听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