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难，但至少是个线索。”蘅知眉心蹙起。
“我也只能帮你们到此，剩下的靠你们了。”瓦梅面上浮起淡淡笑意。
“无妨，连着来了两次，已是打扰。”
“虽然分开多年，我亦不希望孙长老含冤。”瓦梅顿了顿，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离了瓦梅庵，阿茸兴致勃勃，见蘅知和昭夜都提不起兴致，甚是不解。
“什么？这，这要从何处查起？”阿茸的小眼睛瞪得浑圆。
“你最喜在这些热闹之处玩耍，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蘅知满怀希冀。
“我……”阿茸的冲天辫转得飞快，三人在村口的枇杷树下商议了半响，入城后，径直朝戏园子去。
逛完戏园子，医馆，食铺，茶楼，算命摊，三人去了个遍。每到一处，阿茸就甚是夸张地挤到人群里头，或是四处寻好吃的，或是给蘅知二人找最好的座。
阿茸本就闹腾，加之蘅知和昭夜面容出众，气质也不凡，才傍晚，消息就传开了，这几个外来之人，帮回镜楼查完案后，在镇上四处探看，专门往热闹的地方去。
入夜后，几人又去了戏园子，不少人议论纷纷。偏偏最热闹的一出戏唱了一半，几人突然离开，不顾扰了大家伙的雅兴，像是有什么天大之事。好事者跟了上去，发现几人去了回镜楼。
正值夜市，说什么的都有。
“不说是贵客嘛，怎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咱们镇上也不大，不说外头，隐世之地比咱们镇上大的地方，热闹的地方，多得去了。”
“那有什么的，谁不爱热闹，他们去逛逛，很正常。”
“他们爱逛就逛，偏偏晚上那出戏，他们压根就没认真听，听说还四处探看，甚至中途离席，耽误旁人看戏，真是糟蹋了。”
“还有这么回事？”
“千真万确，也不知在干什么，我刚刚就在，他们根本就没看戏台子上头，东张西望的，更好像在找人。”一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突然插话。
“真是古怪。”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还在查案啊？”
“不可能，回镜楼都说了，查完了，过几日就会张贴文书。”
“会不会其实还没查完，回镜楼如此只是掩人耳目？”
“依我看，先前可能没查完，这回是真查完了。那么好看的戏，他们突然离席直奔回镜楼去，肯定是查到什么了。”
“算了算了，回镜楼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和。小心惹祸上身。”
“就是，不仅回镜楼，还有那几个外来者，里头有两个，修为极高！那个人族擒妖师就不说了，那个男妖，听说妖力和修为不得了，谁去过何处，就算过去几年，都能觉出微弱气息。别到时候找到咱们身上来，说咱们嚼舌根。”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我这点修为，当然理解不了那些厉害人物的本事！”
翌日，几个外来者还在查案的消息似乎坐实了，且这回有了新进展，只差最后确认一二。
他们一共五人，又在镇上逛了大半日，下午还寻了回镜楼的贵人，带他们去了一趟孙府，还有露公子的小院儿。
第三日晌午，回镜楼旁的客栈。
“真是稀奇事，几位今儿中午竟整整齐齐，都在店里用饭。想吃点什么，在下让厨子去备。”掌柜的甚是热情。
“做几个拿手菜就是。”蘅知摆了摆手，心不在焉。
“几位这是……还在查案？”掌柜的压低声音。
“案子都结了。”蘅知古怪地瞧着掌柜的，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在下懂，懂，不方便透露。几位如果需要什么帮衬，在下有帮得上的地方，只管来唤在下。”掌柜的赶忙点头，往后退去。
几人用了午饭，像是精疲力尽，没有出门，径直上楼。
入夜后，主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又渐渐变少。回镜楼如平日一般，灯火通明。附近的孙府亦如平常，戌时过了不久，前院的灯火都熄了，只院门外挂着两只灯笼。
前院角落的偏屋，小厮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眸色空洞，片刻后，他吹了房里烛火，正欲睡下，院外传来动静。
“你叫……”流云的声音在院子里头响起，“罢了，我记不起来了。”
回镜楼的小厮涌入，闯入小厮的偏屋，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流云公子，可还有什么要问的？您派人来传个话就是了，何必，何必亲自前来。”小厮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流云。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是楼主要见你。”流云打量他几眼，轻笑几声，将人往回镜楼带去。
高耸入云的顶楼，楼主依旧斜倚在榻上，庄长老几人望眼欲穿，终于见着流云押了小厮回来。蘅知几人亦候在一旁。
“你们的意思是，是他？”楼主隔着屏风，看了半晌，挥着宽袖，屏风朝一旁移去，她盯着眼前畏畏缩缩的小厮，“就是他，害了孙长老，还栽赃给我儿？”
屋里静得出奇，楼主放声大笑：“就是他，会这些长老们都学不会的篡改之术？”
不待蘅知几人开口，楼主的声音变得尖锐凄厉：“蘅知，你们几个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别想离开我回镜渊！”
“楼主莫急，待我一一道来。”蘅知垂眸，视线落在小厮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蘅知柔声道。
小厮依旧不敢开口。
“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流云察言观色，低声嘱咐。
“是，是，楼主不曾下令，小的，小的不敢。回，回几位贵客，平日里大家伙都唤小的青饼。”
“青饼？”阿茸没忍住。
“贵客见笑了。这名字还是孙长老给起的。小的原本只有个狗子的诨号，当初被带到孙长老跟前时，他正在用饭，小的，小的一时失态，肚子里头响了几声，孙长老就问小的，想吃什么，小的见桌上有盘子青色的饼，不像是荤腥，小的只敢指了那个，孙长老后来就唤小的青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