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想复兴联盟，我们魔族想守住血脉，这些事，听起来都很大，对吧？可只要奥斯汀·格里芬还在，这一切就全是临死前的闲扯，它才不会追着魔族而来。”
“所以别再问魔族是不是要借机吞并人类了。”
月瑟靠回椅背，月白灵力在眼底一闪而过。
她看着采儿，声音落得很轻，却重得像山。
“等它回来那天，它不会分人类和魔族。它只会问一句话。”
“你们，还配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全场死寂。
采儿沉默了很久，最后吐出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继续说。接下来怎么做。”
月瑟点点头。
“这才像能谈的样子。”
月瑟坐直了身子。
方才那种靠在扶手上的慵懒姿态一扫而空，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月白色的灵力在指尖安静流转。
“我体内也有一半的人类血脉。”她开口，声音平稳，“所以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我也直说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给对面的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天谴，是将我魔族从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大陆赶过来的存在。也就是说，六千年前，整个魔族都斗不过它。“
“实话实说，即便我能成神，我也没有打败它的把握。”
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竖在桌面上。
“所以，我需要人类至少出两位神明，加入战场。”
采儿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位？”
月瑟的目光从采儿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人类阵营中每一张面孔。
“人类的神眷者，据我所知就有四个。”她说，“你们是被神明眷顾的种族。既然如此，二分之一的成神概率，总该保证吧？”
采儿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龙皓晨不在了，联盟里能扛事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截，而两位神明这个要求像两座山压在她肩上。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
“我会努力。只是另一个……”
“另一个你别管。”
月瑟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的话。
“下一个条件，解决天谴之前，人魔两族，暂时休战。”
杨皓涵坐在采儿身侧，闻言微微皱眉，这位曾经的盟主向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这我们好说。但你怎么保证你们不会先动手？毕竟我们这边战斗力最强的走了之后，人类的防御力度可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月瑟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
“这个你们没必要担心。只需要知道，对付天谴是魔族的首要任务。若非如此，也不会出动日月星三位魔神一起离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龙天印一直坐在那里，脸色铁青。龙皓晨身世的冲击还没消化完，此刻听到“成神”二字，像是被戳到了某根神经。
“那有件事，你也该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火气。
“我们人类的确受到神明喜爱。可是这六千年来，神眷者每隔百年至少会冒出来几个。也就是说，人类历史上至少有上百位神眷者，而这些人，最终都未能成神。”
他盯着月瑟，目光锐利。
“别在这空口说白话。”
月瑟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被激怒。
“既然如此，我能送你们一位神明。”
采儿的心念猛地一动。
她几乎是立刻追问：“什么？”
月瑟看着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龙皓晨是光明之子。他是肯定能成神的，只是缺少了些机遇。这点，我能催促他成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人类阵营里好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龙天印的嘴唇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瑟没有给他们追问的机会。她站起身，月白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协议一成，我立刻回去行动。”
采儿看着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但是，刚才被你请出去的那个呢？’
月瑟脚步一顿，轻笑了一声，然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阿宝还在一旁，门笛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月瑟走到他面前。
“喂。”
阿宝抬起头，暗金瞳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
月瑟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我给你争家产呢。”
阿宝一愣。
月瑟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对天道发个誓。你要是在我离开的时候率领魔族对人类有任何形式的出手，以后天打雷劈，专劈逆天魔龙断子绝孙。”
阿宝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他猛地站起身，比月瑟高出大半个头，暗金灵力不受控制地涌了一下。
“你如今是正经的月魔神了！你脑子摆不摆得清自己的定位？！”
月瑟没动。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个复杂的法阵在她面前凭空展开，银蓝色的电弧在阵纹间跳跃，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散发着天道法则特有的威压。
她看着阿宝，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是人类的天才魔法师，只要你对着这个契约说那句话，到时候若是违背誓言，自有天罚来收你。”
阿宝盯着那个法阵，暗金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至于提防我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月瑟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抬手，整个法阵瞬间扩大。
银蓝光芒暴涨，从她面前扩散开来，像一面巨大的光幕，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类与魔族。
月瑟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既然如此，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她看着阿宝，也看着采儿，看着龙天印，看着杨皓涵，看着身后每一名魔神。
“跟我念。一旦违背法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必然遭天谴。”
阿宝咬着牙，暗金瞳孔死死盯着月瑟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一旦违背法则，必然遭天谴。”
采儿深吸一口气，跟着念：
“一旦违背法则，必然遭天谴。”
龙天印、杨皓涵、门笛，一个接一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
法阵在空中剧烈震颤，将所有人的声音编织成一道无形的锁链，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中。
最后，法阵闪烁了一下，一切归于平静。
至此，契约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