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给她缠布条的时候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弄疼了她,手指隔着那层薄布按在她脖子上,停了几秒钟,才收回去。
“伤口不深,但得好好处理,不然可能会留疤。”
“知道了。”
苏以楠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实际上,留不留疤她根本不在意。
不过裴烬野将布条缠在脖子上,倒是不会让孩子们看到脖子上的伤痕,也挺好。
“谢谢!”
她还是客气地道一声。
裴烬野把手垂下去,站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惯常的散漫一下子收了起来。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
苏以楠抬眸,听着他继续道歉。
“我说两情相悦那句话,只想着怎么尽快帮你解围,没想过那句话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麻烦。你本来就被人说闲话,我再那样说,便是将你从一个舆论的漩涡又拉入了另外一个深坑。”
原来,他知道啊!
可还是用了最愚蠢的方法。
裴烬野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我没考虑你的处境,是我不对。”
苏以楠点了点头:“行了,翻篇了。”
“真的?”
“嗯。你以前帮过我,用的方法不对,但也是为了帮我解围。不过,裴烬野,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裴烬野本来觉得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苏以楠已经不生气了,刚刚露出来的笑意却因为最后一句话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你还是不原谅我。”
苏以楠摇了摇头,走过他的身边。
裴烬野跟在身后。
“我来尚都,是为了孩子们,就想把四个孩子好好地养大,给他们找个好先生,看着他们成人。”
苏以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令她眼睛眯了起来。
“我不想卷进什么纷争里,赌场的事我不管了,谁在背后搞鬼我也不想知道。你有婚约,又是长公主府的人,你跟我这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那是很久之前定下来的婚约,那什么将军小姐,我都没见过。”
苏以楠抬手打断裴烬野的话:“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抬脚往花厅走去。
裴烬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以楠回到花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宁檀寻正在花丛中走来走去,高兴地喊着:“这个好好看。”
宁渡陪着她,叮嘱:“小心点,别磕到了。”
宁挽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一朵,当成软剑一样挥来挥去。
宁湛则靠在墙角,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还有,花厅内几个夫人的说笑声也传了过来。
苏以楠看着四个孩子,嘴角不禁勾起笑意。
她只要有这四个就足够了。
宁湛第一个看到苏以楠出现,他站起来,迎了上来,目光却落在她脖子上多出来的那条布上。
“脖子上怎么回事?”
苏以楠抬手摸了一下布条:“觉得好看,系着玩的。”
实际上,布条并不规整,看起来就好像是随意从哪里撕下来的一样。
不过,宁湛不信,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我去和夫人打声招呼,一会儿就回府。”
“好。”
宁湛答应着,开始走向其他三个人。
苏以楠走进花厅,几个刚好还说说笑笑的夫人全部抬头看过去,见进来的人是她,说话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不再言语。
她并不在意,只是来到徐夫人面前,客客气气地开口:“府上有事,我先带孩子们回去了,麻烦夫人来了,您和她说一声。”
“这么快就要走。”
“嗯。”
苏以楠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了府,苏以楠让春儿拿来药膏,处理脖子上的伤痕。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春儿惊讶,匆忙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并问:“这还是在脖子的地方,到底怎么了夫人?”
“没事,不小心。”
“谁家不小心会伤到脖子?”春儿觉得这就是一句极为敷衍的话,“夫人,是不是侯府的人欺负你了。”
“我?”苏以楠笑着展示了一下肌肉,“能伤得了我?”
“也是。”
“只是不小心而已,没事,一点皮外伤,抹了药膏,没几天就好了。”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苏以楠总是会用布条将脖子缠住,就好像戴着丝巾一样,虽然看起来很不搭配。
连崔氏也问一句:“这是什么衣着。”
苏以楠也只是笑着说:“换个造型,换个心情。”
虽然,她已经不再调查赌场的事情了,但还是时不时地坐在窗前的那个位置上。
“前段时间我跟侯爷提了一嘴赌场的事。”
听到这句话,苏以楠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侯爷说会调查此事,不过好像有人在阻拦,甚至不知道是谁参了一本,侯爷这几天要出尚都去处理别的事情。”
苏以楠假装不在意地托着下巴,淡淡地一声:“是吗?”
她很好奇到底背后是什么人,好像手眼通天一般。
不过,既然长平侯知道了此事,并且调查遭到阻拦还被事务调离了尚都,那说明,赌场和他没关系。
或许,那天在长平侯府遇到的黑衣人,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但能做到这地步的人,又能是谁?
越想越是迷茫。
不过,她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为了四个孩子的安全,她不能再参与其中了,只叮嘱了一句:“夫人,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
“怎么这么说?”
“没事,就是觉得不太平,关心一下。”
“放心,没人敢动我。”
说完,她笑了笑。
苏以楠微微点了头作为回应。
几天后的傍晚,苏以楠刚用完饭,春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苏辰来了,喝得醉醺醺的,在门口又喊又叫。”
苏辰?
听到这个名字,苏以楠就很是生气。
他居然还有脸出现。
苏以楠命令一声:“赶出去就是。”
“夫人,他不走,把他撵出去又回来了,非要见你,看起来好像是喝醉了,正在门口大喊大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