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裴烬野来府上找苏以楠。
苏以楠坐在院子里喝茶,春儿都没有通报一声就把人领了进来。
她看到裴烬野,又看向春儿,带着点责备:“怎么不说一声?”
“夫人……”
春儿正要解释,裴烬野先一步开口:
“是我执意要进来的,和丫鬟没关系,我有事情和你说。”
苏以楠眼神示意旁边的位置:“坐吧。”
她还是客气地给裴烬野倒了一杯茶。
“我这边跟那几个皇亲国戚都打过照面了,没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个王爷倒是爱玩,但玩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赌场那种路子他也看不上。剩下的几个,要么年纪太大了,要么根本不在尚都,感觉不是他们。”
“那就是伪装得太好了。”苏以楠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她才不相信和那些人没关系。“我这边也没什么进展。你今日来府上,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裴烬野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这种藏在暗处的人,你越急他越缩得深。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到时候顺着就能查出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知道,但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不至于吧,找个人传话也可以,还自己跑一趟?”
苏以楠似乎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刚才的话题,再次追问。
裴烬野正要接话,春儿却匆匆跑过来,着急地喊道:“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苏以楠眉头紧锁,“慢慢说。”
“大少爷昏倒了。”
“怎么回事?”
苏以楠一下子站起来。
她也顾不上裴烬野还在,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就朝着宁湛的房间去。
春儿在身后追,并解释着:“刚才从书斋回来还好好的,进了屋子就说头晕,我端茶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其他几个孩子呢?”
“没事,都好好的。”
“快去请大夫。”
“稍等!”裴烬野突然说,“我稍微懂点医术,我先看看,或许没什么大碍。”
苏以楠转头,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你懂医?”
头回听说。
“懂一点。”裴烬野跟着苏以楠来到了宁湛的房间,走进去,看到孩子们都守在床边,安慰劝导:“我先看看,别担心,稍微让一让。”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地退到了一边。
裴烬野把了一会儿脉,收回手,转头对上大家盯着他的眼眸,轻轻一笑:“没什么大问题,脉象平稳,就是累了。可能学业太重,休息几天就好。”
“真的?”
苏以楠依旧疑惑。
他挑眉看向床上的宁湛,笑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办法让他醒得快些。”
“什么办法?”
宁挽风忍不住地问。
“出去等着就是了。”
大家都没有行动,只是看向苏以楠,等她的回应。
苏以楠盯着裴烬野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地点了点头,孩子们才走出去。
临离开房间前,她对着裴烬野像是警告一般的语气说:“最好真的能尽快醒来。”
裴烬野没回应,只是笑着。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宁湛了,才收起笑容,说:“行了,别装了。”
“……”
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你是知道我来了,注意装晕的吧。”裴烬野站起来,在房间内踱步:“你脉象平稳得很,一丁点事情都没有,我是给你留着面子呢,难道等真大夫上门来,你才死心?”
说完这句话,宁湛便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你倒是眼尖。”
“你喜欢苏以楠也太明显了吧!”
这是一句肯定。
裴烬野早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就看出了猫腻,现在更是确定了。
被揭穿的宁湛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裴烬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严肃地开口:“她是你们宁家的大夫人,是你爹明媒正娶的继室。你管她叫夫人,她把你当孩子,要是你们真有点什么事情,继母与继子的丑闻传出去。你不在乎名声,难道,你也想要她和你一样,不在乎吗?”
“我没有。”
宁湛心虚地低下头。
“苏以楠对你的好,是把你当儿子看。她是答应了你们爹要照顾你们,才留下来的。你若是把这份责任当成别的,那你就是让她为难。”
“那你呢?”
他突然抬头,反问。
“嗯?”
裴烬野一头雾水。
“你可是长公主府的人,以后娶的也得是名门千金,你和夫人走的这么近,不怕别人传闲话?”
“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们现在争来争去有什么用?不还是看苏以楠的心意吗?她若是不喜欢我们任何一个人,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个笑话。”
宁湛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转头撇了过去。
不过,裴烬野在转身离开前,还是叮嘱了一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了,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害得可不只有你自己。”
他打开房门,对着院子内的众人微微一笑:“醒了,没事了。”
大家冲进去,果然看到宁湛苏醒,孩子们都趴在床边询问他的身体,苏以楠吩咐春儿送裴烬野出去。
翌日。
苏以楠看着来到桌前吃饭的宁湛,关心地问:“身体好点了吗?让丫鬟送到房间里就好了。”
“没事,睡了一觉好多了。”
实际上,他身体没问题,只是心里不舒服。
“书斋那边我替你们请了几天假,刚好春天了,花也开了,草也绿了,今天天气也好。带你们出去走走,去城外河边那片草地看看。”
“真的吗?”
宁檀寻高兴地问。
“当然。”苏以楠点头,“明天一早出发,今天好好歇着。”
“好呀好呀!出去玩了!”
宁檀寻从现在开始就高兴地摇晃着身体了。
当天。
孩子们都回房间休息了,苏以楠刚到书房门口,管家从院门口快步走过来,神色紧张。
“夫人。”
“怎么了?”
管家往府门口看了看,小声地说:“外面来了几个人,穿着官兵的衣服,说是要见您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