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氏的心声,苏以楠瞳孔一震,她拿起茶盏,再次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看着崔氏。
她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赌场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才刚刚听说的样子。
苏以楠本来以为赌场和她有关系,但转念一想,她毕竟是长平侯的夫人,知道尚都有个赌场,这事也说得过去。
毕竟长平侯管着城防治安这一摊,底下人报上去的消息不会少。
可他知道了赌场的事情,可没有采取行动,那赌场还好好地开着,能想到如此的,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长平侯自己掺了一脚,给了他好处,在后面罩着,所以没人动这家赌场。
要么赌场背后的人比长平侯还硬,硬到长平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以楠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低眸,盯着手中的茶盏,想了想。
沈晚棠走之前留给她的那些证据里,记了长平侯做过的事,没有一条跟赌场沾边。
若是长平侯真的参与其中,沈晚棠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写下来。
所以,思来想去,她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
比长平侯还厉害的人。
会是谁?
“在想什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苏以楠的思路。
她回过神来,假装茶水凉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说:“那赌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有可疑的人吗?”
崔氏问。
苏以楠摇头:“你们呢?”
徐夫人叹口气:“我哪知道这些,惊鸿回来之后我问过他,他说带他去的人也不清楚背后的人是谁,就知道有那么个地方,进去赌就是了,别的什么都不让打听。只见过一个二楼上的人,但好像不是那个人。”
苏辰!
他不过就是一个替罪羊。
那个眉毛处有刀疤的人,到底是谁?
她明明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明显的一个特征,但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我连那地方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背后是谁了。”崔氏摊手,劝道:“不过,苏夫人,这种地方既然能开在尚都,背后的人怕是有点来头,你打听归打听,别太往深了钻。咱都是妇道人家,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啊。”
话音刚落,苏以楠听到崔氏的心声:
【这事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别再往下挖了。苏以楠啊苏以楠,从你刚出现我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你最好在尚都乖乖的什么都别管,否则,出了什么事情,没人保得了你啊,连我估计都难。】
这句话,太明显了。
苏以楠听得出来,那个背后的人确实厉害。
不过,既然知道了,就不打算这样算完。
她是没什么人脉,但毕竟还有裴烬野在。
长公主府,除了陛下,估计没人敢动。
苏以楠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夫人说得对,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哪是我能知道的事情。”
徐夫人没别的事,她是特意来向苏以楠道歉的,见苏以楠已经不再因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就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起身走了。
过了几天。
“什么?你说谁?”
裴烬野正在府上无聊,听到下人来报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她说自己是昭郡夫人,要见少爷。”
上次来长公主府的时候,好像还是穿着男装去赌场,怎么突然又来了。
他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匆匆地出了门。
果然,苏以楠就站在院子内,一身女装,看到他出来,歪头一笑。
“苏夫人主动来找我,少见。”
裴烬野语气听起来贱兮兮的。
然后,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呼吸,才走上前。
“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来找你,是因为赌场的事情。”
苏以楠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又是赌场?】
从裴烬野的心声中,苏以楠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悦。
“怎么?你不查了?”
“不是,你查到了什么?”
苏以楠出现在这里,没有私人感情。
她想,长公主府的人,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情崔氏不敢碰,但他未必。
更何况,上次在赌场里,那个戴斗篷的人似乎认出了裴烬野的身份。
能被那人认出来,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少废话,跟我走。”
苏以楠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拉。
裴烬野倒是也没有挣扎,就被她拉着走出了府。
殊不知,两个人刚走出去,长公主从旁边走过来,问一旁的下人:“少爷常常和这个昭郡夫人见面吗?”
下人想了想,说:“好像还行。”
“见过几次?”
“好多次,只是这几天见的有点少。”
“好。”
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府门口,两个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以楠拉着裴烬野走出去,才把刚才在茶馆里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崔氏知道那个赌场,至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她不肯说背后的人是谁,但从她的语气来看,是长平侯都动不了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长平侯在尚都也有十多年了,手底下管着半个城的城防,他不敢碰的人,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
“哪几个?”
“宫里的几位王爷,太后的母族,还有……”他顿了一下,“全是跟陛下有关系的人。”
皇亲国戚,太后母族,哪一个都是苏以楠够不到的人。
“现在怎么办?好像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要不然算了吧,我怕到时候让孩子们也落入危险中了。”
想起当初因为自己救了江渡尘差点害了孩子们,就心有余悸。
“接下来,你先别管了,我去找这几个人喝喝茶,探探情况,再从长计议。”
苏以楠点点头:“注意点,别话没套出来,自己却暴露了。”
“知道了。”
“那我走了。”
苏以楠说完想说的话,转身欲走,裴烬野却喊住她。
“嗯?”
她回头,听到一句:
“你最好跟宁湛的关系别太密切。”
苏以楠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最近听到了点风声。”裴烬野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先管赌场的事情吧。”
苏以楠感觉到奇怪,裴烬野怎么专门提到了宁湛,还说话说一半。
到底什么寓意?
但她眼下没工夫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