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楠眉头皱了一下,一头雾水地问:“什么钱?”
“五百两。”
“啊?”
不禁惊讶地喊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给你五百两?”
裴烬野往墙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我押注押了宁挽风赢,结果,全赔进去了。你说这事你该不该管?是不是得把钱还我?”
苏以楠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赌场里那些关于武术比赛的赌注,他居然也参与了。
“你自己要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苏以楠冷笑一声,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十赌九输,你赔了不是正常的?再说了,当初在赌场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跟赌博有仇呢,合着你自己也赌。”
“那不一样。”裴烬野甩了甩袖子,说得冠冕堂皇:“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就小赌了一把。”
他可是长公主府的人,能差五百两?
上次说报答给钱,他还说不差钱呢。
苏以楠眼睛微微一眯:“小赌?五百两?”
“也没多大。”他清了清嗓子,“就押了几次,每次押宁挽风赢。谁知道那小子第一场赢了,第二场赢了,第三场就输了,我后面押的全打了水漂,失算了。”
“所以你前面赢的又全赔进去了?”
“嗯。”
“你对宁挽风也太信任了,早知道你把钱给我好了。”
“也是,还不如给你呢。”
“反正你自己押的注,输了和我没关系。”
苏以楠转身欲走,裴烬野突然拉住她:“月底……”
她转头看去。
“过几天就是月底了,那赌场背后的人每个月最后一天会来。这次要不要再去探一探?你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盘?”
苏以楠确实想把这个人揪出来,能在尚都开赌场还不怕查的,绝非善类。
她想了想:“去。”
到了月底那天,苏以楠换了一身青灰色的男装,头发束得比上次更利落,腰间还佩了一块玉,整个人往那一站,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样子。
春儿将苏以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啧啧两声:“夫人这扮相越来越像回事了,我若不是知道的话,都会爱上你的。”
裴烬野在巷口等着,见她从车上下来,也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高度评价:“比上次强。”
“少废话,走。”
赌场门口还是那副样子,吵闹、昏暗、烟雾缭绕,进去就会感觉到急躁。
押注台上围了一圈人,筹码碰撞的声音和叫喊声混在一起。
苏以楠跟在裴烬野身后,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见徐夫人的儿子,估计上次被发现之后,管得比较严了些。
她碰了一下裴烬野的胳膊,朝角落里一张赌桌抬了抬下巴。
“去那边坐。”
两个人挤到角落的赌桌边上,裴烬野随便押了两把,苏以楠就坐在旁边看,眼睛一直在往四周瞟。
没过几个时辰,就看到烟雾中从另外一边走进来一伙人,围着中间的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下来,盖住一半多的脸,在烟雾中,更是看不清,只能看到露出半截下巴。
他只是微微侧脸,朝着赌场内的人看了看,直接上了二楼。
“来了!”
苏以楠提醒一声。
裴烬野这才看过去。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上了楼,而那几个手下的人就守在楼梯口。
“后门。”
苏以楠提醒了他一下。
裴烬野在周围看了看,这才发现赌场最里面那堵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旁边便有一个仅能通过两个人的小道。
“原来如此,后面有条巷子。前门进,后门出,方便跑路,还是你看的最仔细啊!”
“是呀,你只赌博去了,我只能多观察。”
听着这句嘲讽的话,裴烬野不禁轻笑了一声。
两个人的视线顺着男人的脚步移动,只见苏辰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圈,目光扫过人群,在苏以楠这个方向停了一瞬。
似乎,是在提醒她。
只这一眼,苏以楠就断定:“就是他。”
随后,苏辰恭恭敬敬地请他进了房间。
裴烬野想要上去看看,假装去柜台换筹码,走了几步拐向楼梯方向。楼梯口站着两个壮汉,见他过来,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胳膊一抬,挡住去路。
他往旁边挪了挪,另一个也跟着挪了一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干什么?”
“二楼不是赌的地方,谁也不能上去。”
“不上就不上。”
他想了想,退了回来,对着苏以楠摇了摇头。
“上不去,楼梯口有人把着,硬闯不行。”
苏以楠点了下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但几个人守在楼梯口,根本无法靠近,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摇头。
两个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堵桌上了,所以随便押注,也不管输赢。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二楼房间的门打开,苏辰最先走了进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紧接着,灰斗篷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苏辰微微点头,便走下楼。
看来事情谈完了,他要离开了。
不知道两个人在房间的半个小时,到底在谈什么?赌场的账目?还是别的什么勾当?
戴斗篷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半途忽然停了下来,就站在楼梯上,目光扫视在场的人。
这个举动倒是让苏辰一惊,目光顺势落在苏以楠的身上。
苏以楠也感觉到了异样,怕她是女子的身份被看出来,于是往裴烬野的身边靠了靠,用他的身躯挡住自己。
果不其然。
男人看到了角落桌子旁的裴烬野。
他轻轻一招手,苏辰立刻来到他的身边,两个人在嘈杂的环境下,低语几句,只是角落里的苏以楠和裴烬野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
苏以楠咬了咬唇,心想:【不会是发现了?】
在她的忐忑中,什么行动都没有,男人带着那一伙人从后门离开。
只是,在打开后门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吹起了男人的斗篷。
恰好,苏以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朦胧中,看到了他的侧脸,虽然他很快就走了出去。
但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