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楠刚站稳,几个孩子还没有下马车,徐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面前,面色沉重地看着她。
苏以楠冷冷看她一眼:“徐夫人,有事?”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苏以楠转头看向刚好从马车上下来的几个孩子:“稍等一会儿,我和她聊一聊。”
“好。”
宁湛答应着。
苏以楠跟着徐夫人走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能确保在大家的视线中,但又能不被他们听到对话。
崔氏站在马车旁边,盯着她们的方向。
苏以楠以为徐夫人是来道谢的,毕竟昨天帮她从赌场逮回了儿子。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还是令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惊鸿在那儿的?”徐夫人上来就质问道,“刚好被你撞上,让我把他抓了回来?”
苏以楠身躯一僵。
“你什么意思?”
徐夫人没有解释,但心里却在想:
【一定是在报复我,不过就是给宁湛说门亲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如此记恨我吗?】
“嗯?”
苏以楠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听到她的心声:
【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毒,就这么点小事,最多也就再加上在皇后娘娘面前拆她台而已,至于吗?拿我儿子做局,还一副好心的样子。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知道那赌场,肯定就是她做的一切。】
苏以楠听来,都觉得很可笑。
信誓旦旦前来质问,居然觉得是她做的局。
她叹口气,问:“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我给你下的套?”
“不然呢?”
愚蠢!
苏以楠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上,才说:“既然我给你下套,何必让你知道呢?”
“你……”
徐夫人一时无法做出解释。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也可能是你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心里过意不去,才让我去抓儿子的。”
“连说辞都给我想好了。”苏以楠无奈地摇头,她真觉得当初就多余告诉徐夫人“我看不惯你,但不代表我就要报复你。”
徐夫人半信半疑地问:“真不是你?”
“我只给你解释一遍,听不听就是你的事情了。首先,我不知道唐惊鸿是你儿子,那天我甚至不知道那赌场是干什么的,是我和裴烬野有话说的时候,走到那里,无意碰见的,裴烬野可以给我作证。”
“你们关系本来就挺好的。”
徐夫人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似乎还是不相信。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夫家姓徐,大家都叫你徐夫人,也是后来才知道是夫家姓唐。我只是好心,想让你亲眼看看,就怕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没想到啊!亲眼看到了,你居然还不相信,甚至还觉得是我做的。”
苏以楠冷笑几声,深深叹口气,继续说:
“我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早知道,我就告诉你了。等着你父亲的遗物被儿子输掉,等着将你们全部的家产都赔进去就行了。还想着帮你及时止损,真是讽刺。”
“……”
徐夫人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一句话。
“你纠缠着我不放,不如去查查那赌场的老板是谁。”
苏以楠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从她身侧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识好歹。”
大家看着她们两个人的方向,虽然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不过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
尤其最后徐夫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宁湛最先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
苏以楠糊弄了过去。
宁湛也没再追问。
崔氏倒是什么都没有问,只说:“走,我先带你们去歇脚的地方,武场还在布置,今儿下午先松快松快。”
一行人随着崔氏的脚步走着,很快便来了一个地方。
眼前是一排排小木屋,整齐列在山坡下头,屋顶盖着厚厚的干草,墙是新刷的浅黄色,空气里飘着一股竹子的清冽气味。
“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往年都是这样的。武术比赛正式开打是明天,一般要持续三天呢,若是久一点的话,四天也就结束了,凡是来参加的人,都会住在这里。”
“看起来挺好的。”
苏以楠客气地说了一句。
“今天下午会有个围猎助兴,进山打点野味回来,晚上烤了吃,什么都不讲究,就图个热闹。”
“围猎?”宁挽风一听就来了兴致,“我也能去吗?”
崔氏微微一笑,说:“若你觉得明天比赛没事的话,当然可以了。”
宁湛问:“你不怕累?”
“对呀。”宁檀寻也附和着,“若是哥哥因为围猎的时候而误了比赛怎么办?”
宁挽风眉头一皱,反驳:“才不会呢!”
宁渡倒是温和地说:“注意安全。”
分好了住处,各自安顿下来。
中午随便吃了点干粮和现煮的肉汤,大家也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苏以楠坐在树荫下面,就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
这次比赛人还不少,大的看起来有十五六岁,最小的好像五六岁的样子,这样看,宁挽风也不大。
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这次比赛获得名次。
就算是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毕竟还小,也在意料中。
裴烬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直到围猎开始了,苏以楠才看到他骑着一匹黑马进了林子。
崔氏和苏以楠就坐在院子内。
“这个水是甜的哎。”
宁檀寻趴在桌子上,饮着杯子内的水。
“这是山泉水,就在身后那座山上引下来的,和平常喝的水不一样,不泡茶,单纯的水,就是甜的。”
“好喝。”
她说着,又喝了两口。
崔氏笑着说:“喜欢的话,我就让人给你带回去,怎么样?”
“可以吗?”
宁檀寻眨着大大的眼睛问。
“当然。”
“好呀。”
她气鼓鼓的,脸颊还是肥嘟嘟的,崔氏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没过一个时辰,裴烬野第一个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苏以楠抬头,就看到他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拿着打来的猎物,正慢悠悠地朝着这边来。
“裴公子还是那么厉害。”
崔氏早早就已经夸赞了一句。
苏以楠没说话,低下头的一瞬间,一支箭带着风,朝着裴烬野的身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