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心中有你。”
听到这句话从牛四嘴里说出来,霍青鸾身子往后一靠,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死男人,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了?
她还以为这个死男人会将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说,眼睁睁看自己成亲生子、儿孙满堂……
霍青鸾嘴角微微勾起,懒洋洋地笑了:“哦?”
牛四能说出那句话,也算是豁出去了,后面的话就好说了:“青鸾,我知道这样于礼不合,可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霍青鸾咧嘴,笑容越发扩大:“牛四喜,我知道。”
牛四的表白戛然而止,他张嘴瞪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啊?”
霍青鸾哼笑一声:“从这次去京城,我就看出来了。”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会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什么时候会说。”
牛四:……
“牛四喜,我从小跟着商船漂洋过海,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我心中并没有天禧贵女们的规矩。”
“所以,我并不在意你是不是我的小舅舅。”
牛四面上逐渐浮现狂喜:“青鸾……我……”
不等他说出口,霍青鸾打断了他,语气强势,居高临下:“可是牛四喜,有一种男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的。”
牛四又紧张起来:“什么样的男人?”
霍青鸾:“不会主动争取的男人。”
牛四:……
霍青鸾指了指雁门关的方向:“若你今日之后还不说的话,以后你再说,就没有用了。”
“因为我是真的准备找一个高大健壮又对我一心一意的男人,生儿育女了。”
牛四瞬间拍胸脯:“我!我高大健壮,我对你也一心一意。”
可怜牛四二十几岁的人了,此时面色胀红,如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满是激动和紧张。
霍青鸾“噗嗤”笑出声来。
她朝着牛四伸手:“走。”
牛四先伸手过去,握住了霍青鸾略有些薄茧的纤长素手,才问:“我们去哪儿?”
霍青鸾:“去突厥。”
牛四大惊:“我都已经表态了,你为何还要去突厥找他们?”
“你……你莫非想要三夫四侍?”
最近几年随着各国贸易越发频繁,某些国家的婚姻状况也落入许多京城世家贵族的耳中。
有些弗朗机女子(以伊莲为代表)是会三夫四侍的,甚至也许比三夫四侍更多。
他虽然对霍青鸾牵肠挂肚,可让他与好几个男子共享,他还是做不到。
霍青鸾瞪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也没那么出格的爱好。”
牛四放了心,大胆地握住了霍青鸾的食指揉捏:“那你为何还要去突厥?”
霍青鸾大笑:“哈哈哈,当然是赚钱!”
“突厥的皮毛、兵器都是顶尖的,现在到了上货的时间了。”
“更何况,我几年都没有去突厥了,正好实地考察一下,突厥那边有什么新商机……”
牛四后知后觉:“所以你并非要去与人定亲,只是要去上货?你那样说,是为了……”
霍青鸾哈哈大笑,大方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当先往外走去。
“我若不这样做,你如何敢与我交心?”
“你还真想让我等到你开窍?等你哪天主动与我坦白?”
见牛四目瞪口呆,霍青鸾又道:“你放心,我既选了你,就定然不会轻易换人。”
二人与突厥那边来接人的突厥商人汇合,一起往突厥而去。
阿圆看到霍青鸾的时候,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子,与当年的赵嘉禾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飒爽和洒脱,少了一点淡然。
他忍不住问:“青鸾,听闻你尚未成亲,可有定亲?”
霍青鸾斜睨牛四一眼:“阿圆伯伯,我尚未定亲。”
阿圆眼前一亮:“我有两个儿子,也尚未婚配,你若愿意,不妨见一见?”
说着他就要叫他的孩子们过来。
霍青鸾眼看着牛四的脸要黑,赶忙制止:“阿圆伯伯,不必了,我有心上人了。”
她指了指牛四:“是我小舅舅。”
阿圆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好在突厥本来就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传统,只要没有血缘关系,这点辈分上的问题,根本不叫问题。
他上上下下打量牛四一番,欣慰地点头:“小四倒也配得上你。”
“只是他性子略微守旧些,你怕是需要多调教才行。”
牛四涨红了脸,很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讷讷闭嘴。
霍青鸾还没回到海岛,她跟牛四定了情的消息就先传回了隐居岛。
赵嘉禾跟霍既白也是惊呆了。
自家两个儿女,在亲事上也是足够放得开了。
一个娶了父不详的混血姑娘,一个要嫁给名义上的舅舅……
好在有霍青砚的事在前,到了霍青鸾,夫妇二人反倒没那么惊悚了。
赵嘉禾认命地摊手:“还能说什么呢?赶紧叫人准备青鸾的婚事吧。”
牛四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竟是几个兄弟里面最古板的,不然也不会那么久都不敢表露心迹。
可在天禧,这种事情还是惊天动地的,虽然霍青鸾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若是处于人人指指点点的环境中,总归不舒服。
不如还是回岛上住。
倒是牛四,他如今是禁军副统领,以后如何安排是个问题。
一切还是等牛四来了再做打算。
牛四从突厥回京城时,正好碰上老太上皇病逝。
他也过了六十岁了,虽然瘫痪许多年,却被照顾得很好,如今骤然离世,赵嘉禾自然要回京城奔丧。
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太后等人都跟赵嘉禾一起回京。
梓宫停在皇觉寺,服侍老太上皇直到龙驭宾天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贵嫔,容貌有两分像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
对上一众曾经处于天禧朝廷最顶尖位置的皇族,那可怜的贵嫔吓得面色煞白,浑身哆嗦。
她抖着嗓子下跪问安,将老太上皇的最后几年的情况,以及老太上皇过世前的场景都详细解释了一番,随后匍匐在地,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嘉禾懂她的恐慌。
通常来说,在老太上皇身边伺候过的宫妃,若是无所出,又伺候得好,是可能会被陪葬的。
美其名曰:服侍得好,老太上皇舍不得她,让她下去继续陪着。
她想求饶,却又怕一句话说不对,不仅自己活不成,还连累了家中的父母兄弟。
赵嘉禾看向弟弟。
太上皇秒懂,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父皇既然龙驭宾天,你以后如何打算?是想留在宫中安度余生?还是想归家?”
一句话,那贵嫔不敢置信地抬头,她没想到自己不仅不用死,还能有两个选项。
她一个响头磕到底:“多谢太上皇!多谢长公主殿下!”
她不傻,知道刚刚不仅是太上皇的恩典,更是长公主殿下的恩赐。
她选择了留在宫中安度余生。
治丧间隙,太皇太后将脑袋靠在赵嘉禾肩膀:“明珠儿,你为何帮那个贵嫔?她是主动勾搭的你父皇。”
赵嘉禾无奈叹息:“母后,她并不甘愿的,是她家中父母逼着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得益于霍既白和牛大的燕子楼,赵嘉禾人还没进京城,就知道了这位贵嫔的生平。
她不过是行宫的一个宫女,因为伺候得好,引起了老太上皇的兴趣。
她家父母本是九品小官,听说她得了老太上皇的青睐,就逼着她从了老太上皇……
可怜老太上皇因为早年被赵嘉禾下药,早就不良于行许多年了,虽然后来服用了解药,也手脚无力,需这宫女自己主动爬床……
“母后,自从我被人换掉,十几岁才回到您身边,我就总想着,若这世道能对女子好一些,宽容一些,或许这天下更多的女子遇到难处时,就能多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