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双脸色难看,她没办法反驳。
为了让程豪他们觉得自己是好后妈,所以她将好的都优先供给了他们,反而让赵家明饿着肚子。
“你走吧!家明不会跟你回去,我们也不会再让他跟着你受罪。”赵老爷子将烟灰一打,明确表明。
“你快走,我不要你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喊你!”赵家明冷眼看着秦双双,说完便跑回房间了。
秦双双望着赵家人,他们没有半分软下来的意思,秦双双没有再看赵家明一眼,转身走出了赵家的院门。
秦双双站在路中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程家回不去,赵家回不去,娘家?父亲和哥哥在坐牢。
最后她还是走了那条最熟悉的路……
回太平村的路。
路过村口的时候,那棵老槐树下还坐着那几个婶子。
看到她回来,张婶嘴角抽了一下,赵招弟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双双听得清清楚楚,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过了村口。
乔家的院门大敞着。
秦双双站在乔家门口那棵枣树下,透过敞开的院门看着里面。
院子里摆着两张桌子,铺着干净的塑料布,上面摆满了菜。
张小草坐在刘桂兰旁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淡淡的脂粉,红红的嘴唇弯着,眼睛闪闪发亮。
马成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嘴角咧着笑得像个傻子。
张小花坐在张小草另一边,穿着一件乔娜娜给她买的新裙子,蓝底白花,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系着红色的蝴蝶结,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眼睛弯成了月牙。
突然,乔娜娜转头,对上了秦双双的眼睛。
秦双双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乔娜娜起身走了过来,看向落魄的秦双双,她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要说恨吗?
乔娜娜对秦双双并没有多少恨,她恨的人是程霄,就算没有秦双双,也会有别的女人。
是程霄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利用她。
“你现在很得意吧?”秦双双看向乔娜娜,眼底带着挑衅。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确实挺开心的。”乔娜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
“你!”秦双双瞪着乔娜娜,没想到她居然承认了。
“你呢?你现在为什么不笑,是因为不开心吗?可是你已经如愿嫁给了你想要嫁的男人,成功成为了他的女人,你这一脸怨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乔娜娜环着胳膊反问道。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秦双双怒吼道,无力的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象中嫁给程霄后的生活。
她应该是营长夫人,应该带着家明过着好日子,根本不需要操心乔家的事。
“我应该……”
“你应该怎么样?”乔娜娜淡漠的看向她,秦双双却说不上来了。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有时候觉得,那不是幻想,是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是被人偷走了的人生。
乔娜娜冷笑一声。
她所想到的生活,是牺牲了她之后换来的安稳,程霄那三个孩子她不用管,那个难伺候的母亲不用管,她只需要待在程霄的身边,美美的打扮自己就可以。
她当然舒服。
“反正不应该是这样的!”秦双双说不上来,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应该穿着最新款的裙子,打扮精致,受人恭敬,生活不愁。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日子,是你自己要的,嫁给程霄,他就是这样的下场。好好受着吧!”乔娜娜淡淡一笑,没再理会陷入魔怔的秦双双,转身回家。
简单的给张小草和马成办了一场婚礼后,乔娜娜等人就得回部队了。
张小草和张小花暂时借住在乔家,住在乔娜娜的房间,只等马成的结婚申请报告下来后,就可以将人接到部队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张小草握住乔娜娜的手,她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等着他的结婚报告下来就好了。”乔娜娜笑道。
秦双双推开程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
灶房的门开着,钱芬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剥蒜,听到动静头都没抬,像没听到一样。
秦双双低着头快步走过灶房门口,走向那间杂物间。
“站住。”钱芬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不冷不热。
秦双双的脚步顿住了,僵在灶房门口,手攥着包袱的绳子,指节泛白。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跑了就别回来了,丢我程家的脸。”钱芬的语气还是那样,带着讥讽。
“过来把蒜剥了,一会儿炒菜。想要待在家里,活儿一样不能少。”
秦双双没有说话,走进灶房蹲下来开始剥蒜。
蒜皮很干很脆,一搓就碎,碎屑粘在她手上扎扎的。
钱芬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灶房,灶房里只有秦双双蒜皮碎裂的细微声响。
肖怀瑾从堂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枣树下……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
肖怀瑾皱了皱眉,转身回到院子里,走到乔娜娜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乔娜娜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你怎么说?”
“我说——我确实挺开心的。”
肖怀瑾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种想笑又憋着不好意思笑的表情,眼角都皱出了细纹。
乔娜娜看了他一眼,笑着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她嫁给了她想嫁的人,我嫁给了我想嫁的人,各自都得偿所愿了,有什么不能开心的?”
肖怀瑾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乔娜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暖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每次做起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