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从玄关一路延续到了客厅。
时知缈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江曜覆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
他的吻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却又在每一处细节里藏着极尽温柔的克制。
唇齿辗转间,那股冷冽裹着酒香的气息,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时知缈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皱了他的卫衣领口。
好香。
真的,好香。
那股混着酒香的侵略感,像一把火,从她鼻尖一路烧进肺腑,烧得她浑身发软,魅魔的本能在血液里疯狂叫嚣,催促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把这个人整个拆吃入腹。
“时知缈。”江曜忽然叫她的名字。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唇角,声音沙哑,气息滚烫。
“你再这样抓着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时知缈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那双深蓝色眼瞳。
那里面盛着的东西太浓,浓到像是一片即将掀起风暴的海。
她没说话,只是松开抓着他领口的手,转而去勾他的后颈。
“那就别控制。”她说。
江曜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绷断了某根弦,低下头,重新吻了上来。
这个吻更深,更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滚烫。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擦过她睡裙的布料,一路向下。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时知缈的手探进他的卫衣下摆,指尖触到他紧实的腰腹。
他的皮肤是凉的,却被她碰过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江曜的动作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头埋在她颈窝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粗又重。
手机还在响。
他没动。
铃声响到第二遍的时候,时知缈偏过头,看向他掉落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的名字。
“不接吗?”她问。
“不接。”江曜闷声道,声音里带着股被打断的烦躁,却还倔强地不肯松开她。
他凑过来,又要继续吻她。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时知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接吧,万一有急事。”
江曜低低地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抓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对着电话,语气冷得能结冰。
“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子急迫和抓狂:“祖宗!你人呢?司机在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明天的飞机,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江曜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时知缈一眼。
她正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平复下来。
“知道了。”他说,语气更冷了。
“那你快下来啊!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知道了。”
江曜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几缕红发被他抓得更乱了,支棱在额前,衬得他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又冷又躁。
时知缈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睡裙,看着他。
“该走了。”
江曜没动。
时知缈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倾过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去吧,”她说,声音放软了几分,“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曜怔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用力地抱紧。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很快的,拍完就回来。”
“嗯。”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不许……不许跟别人走得太近。”
时知缈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这我可保证不了。”
江曜猛地抬头,瞪着她,一脸“你敢”的表情。
时知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些支棱起来的红发按下去,又翘起来,按下去,又翘起来。
“行了,快走吧。”
江曜又赖了一会儿,才终于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外套和帽子。
走到玄关,他又回头看她。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嗯。”
“你要回我。”
“知道了。”
“不许已读不回。”
时知缈失笑,朝他摆摆手:“你再不走,你经纪人要上来抓人了。”
江曜这才拉开门,闪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两步,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时知缈听见他在门外接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不善:“催命呢?下来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知缈靠在门边,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回到客厅。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股冷冽混着酒香的味道,在安静的夜里久久不散,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缠着她的嗅觉。
江曜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低着头,快步朝车走去。
临上车前,他忽然停下,回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因为他又站了几秒,才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巷口,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时知缈拉上窗帘,回到卧室。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江曜走后,她独自躺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狭长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时知缈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智脑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早的一条,来自江曜,是清晨五点多发来的。
【我到机场了。】后面跟着一张自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困得发红的深蓝色眼睛,和帽檐下压得乱七八糟的红发。
时知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回了句:【到了地方再给我发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没睡好?眼睛有点肿。】
时知缈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周。
【你才没睡好,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那是熬夜赶飞机。】江曜回,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该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时知缈看着这行字,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少自作多情。】
【嘿嘿。】
时知缈懒得理他,放下智脑,起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