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缈啊，钱已经打过去了，你收到没有？】
时知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带着凉意的弧度。
她没急着回，慢悠悠地把头发吹干，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才重新拿起智脑。
【收到了。对接的人说明天开始走流程，妈，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时母回得飞快，字里行间都透着掩不住的欣喜，【你爸高兴得一夜没睡，说咱家这回可算要翻身了！等他这个项目成了，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时知缈看着“翻身”两个字，眼里的凉意又深了几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她回完这句，把智脑扣在沙发上，没再看。
翻身。
等你们发现那三百万打了水漂，房子也没了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接近深夜的时候，陆景琛的消息终于来了。
【到家了。】
时知缈靠在床头，回了句：【谈得怎么样？】
【老一套。】陆景琛回，【无非是觉得我最近“太不像话”，该收收心了。】
【那你呢？】
【我让她别操这份闲心。】
时知缈看着这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他说这话时那副漫不经心又锋芒毕露的样子。
【她还说什么了？】她问。
这次，陆景琛隔了一会儿才回。
【说陆家已经在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然后呢？】她问。
【我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陆景琛回得很快，字字笃定，【我的事，轮不到她来做主。】
时知缈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隔了几秒，陆景琛又发来一条。
【怎么不说话？】
时知缈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打字。
【没事。就是在想，你们这些世家，是不是都这么喜欢替人安排人生。】
【别人我不知道。】陆景琛回，【但我的，除了我，谁都别想安排。】
【包括你。】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时知缈怔住了。
她看着这行字，心跳忽然乱了半拍。
这个人，总能在一堆带刺的话里，冷不丁地塞进一句这样直白到近乎滚烫的告白，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抿了抿唇，压下那点心口泛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回了一句。
【谁稀罕你的命。】
【你稀罕。】陆景琛秒回，【不然你早把我赶走了。】
时知缈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她和陆景琛又聊了几句，互道了晚安，便把智脑放到了一边。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风比白天更凉，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动。
时知缈正准备熄灯躺下，玄关的门铃忽然响了一声。
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缕压不住的红发，从帽檐下支棱出来。
似乎他常常是这副打扮。
时知缈拉开门。
江曜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压着嗓子问。
“想见你。”他说，声音里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
时知缈侧过身，让他进来。
江曜闪身钻进屋内，反手把门带上，整个人往门板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明天不是要走吗？”时知缈问。
“走。”他说，摘掉帽子，露出那张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脸，“天一亮就走，经纪人已经在下面催了。”
“那你还来？”
江曜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亮得惊人。
“就是因为要走，才更要来。”
他说，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时知缈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是凉的，外套上沾着夜风的气息，混着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冽中裹着酒香的侵略感，兜头罩下来。
时知缈的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外套冰凉的布料，和底下那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没推开他，只是仰起头，借着玄关那点昏黄的光，看他的脸。
“你就不怕被记者跟到这儿来？”
“跟不到。”江曜说，下巴抵上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绕了三条街，把他们全甩了。”
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时知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几层衣料，一下一下，又急又沉地撞在她的掌心。
“天一亮就走？”她问。
“嗯。”
江曜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赖皮的味道，“所以现在得多抱一会儿，把后面几天的份都补上。”
时知缈没说话，却由着他这么抱着。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擦过玻璃的细微声响，和他粗重却努力克制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温热而急促。
那股冷冽中裹着酒香的气息，此刻离得极近，近到像是要从她的皮肤渗进她的血液里。
时知缈的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魅魔的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
“江曜。”她叫他，声音有些哑。
“嗯？”
“你身上好香。”
江曜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只有她才能听懂的暗示。
“那你想不想，多闻一会儿？”
他没等她回答，就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刚才在后台那个克制的、被打断的吻要急切得多，也重得多。
像是把一整晚的思念和烦躁，全都揉碎了，渡进她的唇齿之间。
他的舌钉在她口腔里划过，冰凉的金属混着温热的舌，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时知缈的后背被他按着，贴上了玄关的墙壁。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凉的红发间。
江曜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吻过来，像是被她的回应刺激得彻底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