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赵昭仪不愿意?”贵妃顷刻间便冷下脸来。
赵松萝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嫔妾愿意!”
荣悫贵妃面色稍霁。
安无恙忍不住“噗嗤”笑了,“贵妃娘娘这是关心则乱了,皇子入读后,每日都有武课,骑射师傅、拳脚师傅、刀剑师傅,哪个不比赵昭仪强?”
贵妃怔愣了一下,是她糊涂了,煊儿何曾缺了习武师傅?这孩子缺的是习武的毅力。这武课,煊儿这些年都是躲懒的,但凡她训诫几句,这孩子不是头疼便是脑热,贵妃其实何尝不知,大多数时候都是装病罢了。
只是煊儿那般体弱,如何不叫人心软?
荣悫贵妃惆怅地叹了口气,“罢了。”
离开凤栖宫的时候,旭日已经东升。赵松萝一脸的心有余悸,“坏了坏了,这贵妃分明是恨上我了,回头还指不定要如何修理我呢!”
暖风拂面,安无恙理了理鬓角,笑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楚韫玉亦宽慰道:“我倒是觉得,贵妃没把你当一回事。”
安无恙:你这是安慰人吗?
赵松萝听了倒是若有所思,“倒也是,贵妃的心思如今多在容婕妤身上呢。”
赵松萝终于舒了一口气,“姐姐,我们去北面御花园放风筝吧?”
今日天气暖而不热,还有徐徐微风,的确是放纸鸢的好时候。
北御花园花草丰茂,还有假山池沼,清凉宜人。如意楼前也正好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地,正适合放风筝。。
小熠儿歪歪扭扭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黑黝黝的眼睛里倒映着蓝天白云。
安无恙与楚韫玉俱坐在不远处抄手游廊的美人靠上,看着赵松萝将一只大号的蝴蝶风筝放飞。这只大蝴蝶很快就吸引了小熠儿的目光,他眼睛亮晶晶的,肉乎乎的小手拍着,“姨姨啊!呀!蝴~啊蝶~”
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
赵松萝自是愈发带劲了,“姨姨的蝴蝶风筝漂亮吗?!”
“漂~啊!”小熠儿兴奋地喊叫着。
楚韫玉掩唇低笑,“他们俩倒是愈发投缘了!”
安无恙摇曳着手中的苏绣海棠团扇,笑得眉眼弯弯。
正在此时,一袭胭脂红罗袄的容婕妤翩然而至,“见过德贵嫔娘娘,见过两位昭仪姐姐!”
阳光明媚,然而在如此明亮的阳光之下,容婕妤一张脸蛋仍然白皙如玉,找不出半点瑕疵。脸似银盘,面如芙蓉,黔首低垂,蛾眉蜿蜒,红唇一抹,美得好似画中走出的绝代佳人。
安无恙不由多看了几眼,“好巧啊,婕妤似乎是从如意楼出来的?”她扫了一眼前方那座两层小楼,就矗立在假山之后,古木苍松掩映之下,檐牙高啄,倒也别有几分诗画韵味。
容婕妤婉转一笑,“嫔妾在如意楼上看到有人放飞风筝便过来瞧瞧,没想到是赵昭仪,赵姐姐的风筝放得可真好。”
被美人如此夸赞,赵松萝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这是冯美人亲手做的风筝,她做的风筝可比造办处的手艺强多了。风筝好了,我才能放得这般高。”
容婕妤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忖着,放风筝也是雅事,或许可以寻机会邀皇上一起……
容婕妤徐步走进长廊中,低声道:“贵嫔娘娘可还认识旁的女医?”
安无恙愣了一下,容婕妤似乎并未请谭医师入宫诊脉,可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尝试过谭医师的医术了?
“谭医师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女医了,除此之外,便只有贵妃娘娘处有一位沐女医,还有皇后娘娘那儿有两位女医——不过这两位都是擅长小儿一科的。”安无恙徐徐道。
容婕妤暗暗蹙眉,贵妃的人漫说她请不动,就算请得动她不敢用啊……
安无恙斟酌一下,委婉地道:“恕我直言,婕妤若有什么不舒服最好还是请太医,若实在不便请太医,最好将谭医师请入宫中,仔细诊断。”
容婕妤愣了一下,不舒服?她没有不舒服啊?
容婕妤怔了良久,才道:“只是祛疤而已,应无请人入宫的必要吧?”
安无恙呆了一瞬,啊……介个,原来只是为了祛疤啊!我还以为——
安无恙顿时尴尬得抠脚,只得努力装作镇定,她轻咳一声道:“这疤痕也有许多不同之处嘛……”
好在这时候,小熠儿跌跌撞撞扑了过来,一头扑在她腿上,“娘!饿!”
安无恙松了一口气,连忙取了奶羹递给他,“喏,慢点吃,别噎着。”
看着愈发白胖喜人的六皇子,容婕妤眼中满是艳羡之色,“贵嫔娘娘真是好福气……”
“容婕妤得皇上宠爱,这份福气早晚也会有的。”安无恙微笑着道。
容婕妤垂下眸子,“嫔妾福薄,侍奉圣驾已有大半年光景,却没有半点喜讯,不比许宝林入侍不过三个月,便有了两个月身孕……”
听听,这酸得都要冒泡了。
“许宝林的确是福泽深厚得紧。本宫入宫两年,才有了熠儿。冯容华也是入宫四年才有了身孕。”前头倒是有两个怀孕早的,可惜都没了。
“不过好事不怕晚,容婕妤恩宠优渥,何愁日后没有所出?”安无恙也着实不希望这个大美人走错了路。
楚韫玉低眉看了自家姐姐一眼,若有所思,姐姐不但没有挑拨,还在宽慰容婕妤?
姐姐难道就不担心……
楚韫玉忽地想到了去年贵妃曾口出恶言,说徐家人、狗咬狗。
是了,姐姐是想扶持容婕妤?
楚韫玉眨了眨眼,“许宝林出身寒微,冯容华也已经恩宠渐薄。容婕妤其实不必介怀的。”
容婕妤忙低下头:“昭仪说笑了,许妹妹和冯姐姐有了身孕,嫔妾只有羡慕和高兴的份儿,怎会介怀?”
楚韫玉温温吞吞一笑,“那就好。不管生母如何,孩子终究是皇上的孩子。早年间,好几位高位嫔妃都曾在这上头犯下过大错,以至于身死,还牵累了族人满门,实在是令人扼腕!”
楚韫玉深深看了容婕妤一眼,“容婕妤如此国色天香,只要别行差踏错,日后自然前途无量。”
容婕妤低眉沉默良久,才郑重屈膝一礼,“嫔妾谨记昭仪教诲!”
看着容婕妤远去,安无恙不由笑道:“你素来懒得多管闲事,今日怎的这般心善?”
楚韫玉莞尔一笑,“姐姐不怪我多嘴多舌就好。”这番话,估摸着姐姐原打算自己说出口的……
“怎么会呢?”小楚到底还是心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