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波佩女士有些忐忑地道。
“那么单从图示上看，2号位置也就是火烈鸟胸针摔碎的位置，距你的右侧仅有1.2米，但距离被告所在的1号位置却有足足7.5米远。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你所圈出1号与2号位置，与警方的勘测结果误差都没有超过2米，偏偏是在标注自己所在的3号位置之时，却出现了如此大的偏差?你在试图掩盖什么？”
波佩女士的面色变得更白了。
“我不明白。”她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要反复追问有关位置的问题。”
“你不明白？”唐闲提高了声音，“法官阁下，诸位陪审员，看着这张示意图，你们是否会与我生出一样的疑惑：到底是一名被压倒在地的被告将胸针扔到7.5米之外容易呢，还是波佩女士本人来做更加容易？”
“反对！”尼科检察官站了起来，“反对被告律师反复用臆想代替事实！一号证人没有作案动机，且现场还有其他目击证人，都能证明被告律师的假设毫无意义！”
“法官阁下。”唐闲迅速接口，“我很快就能够证明，这个问题与本案高度相关，是必要且有意义的。”
雷克斯法官沉吟了数秒：“反对无效。被告，请你如实详尽地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波佩女士的面色煞白一片。
“我说过了，只是记错而已，并非故意。”她说道。
“你不是故意？”唐闲打开浮空笔的探射功能，指点着两个不同的3号位置，“但你所指出的3号位置，却比实际的3号位置向东北方偏移了足足有7、8米远，恰恰远离了2号位置，将自己从嫌疑之中洗脱了出去。”
波佩女士的情绪激动起来：“我都说过了，我没有想要掩盖任何事，只是一时记错了而已！”
“可是之前你说过，身为在本店供职65年的资深员工与店长，你闭着眼睛，都能记住每个展柜的位置，以及其中罗列的货品。”唐闲直视着波佩女士的眼睛，温和地说道，“那么在案发当时，你明明站在靠近正中的卡姿帕珠宝展柜之前，为什么圈选的却是法兰珠宝的展柜呢？”
“我......”波佩女士语塞了。
陪审团与旁观席上，也响起了细密的私语之声。
雷克斯法官提醒道：“证人，请你认真回答问题。”
“我记错了。”波佩女士定了定神，肯定地道，“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我确实没有欺瞒各位的意愿与必要，这是一个小小的失误，是混乱的现场影响了我的记忆与判断而已。”
波佩这一次重复的理由，落在陪审团与旁听者们的耳中，可信度就比之前要低了不少。
原因就在于唐闲之前列举出了波佩在证词之中的矛盾之处。
如果说之前对于距离的认定，给大家留下了波佩在目测距离能力、对自我认知的判断不足的印象，那么此时大家对她引以为傲的职业素养也同样开始怀疑了。
甚至有人开始顺着唐闲的思路，琢磨波佩标错位置是否真的存在主观故意，目的又是什么。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细想，一想就细思极恐。
各位陪审员与旁观者们心思各异，唐闲则是气定神闲。
“既然你执意这样说，那么我们就进入下一个问题：你真的是亲眼见到，被告将火烈鸟胸针扔了出去，落地摔了个粉碎的吗？”
“是的。”波佩不假思索地道，“我和乔尔都是亲眼见到的。”
“要将胸针扔到7.5米之外，肯定抛得不低吧？你能记得它当时在空中飞行时的高度吗？”
“大概是这么高。”波佩将手臂伸直道，“比我高一个头左右。”
“很好。按你之前所说的，被告当时是仰面朝天被按在地上，头部靠近店内，也就是面向传送通道，背对2号位置，对吧？”
“.......是的。”波佩这会儿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但唐闲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她之前就承认过的，根本就无法再改口。
“而且，那枚火烈鸟胸针，是在被告的右手之中，这是你之前已经确定过的，所以她在仓促之中向后方抛出它的时候，肯定没有换手对吧？”
“我记不清了。”波佩女士沉吟了数秒，谨慎地道，“当时我只是看见被告被乔尔扑倒，紧接着就见到那枚胸针被抛了出去，并没有看清她是用哪只手抛的。”
“好的。”唐闲淡笑，“最后一个问题。你跟那位见义勇为的乔尔先生，以前真的素不相识吗？”
波佩女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您是在怀疑我的诚信？”她尖叫道，“否则为什么要这样提问？”
“波佩女士，请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认识，或者不认识。”
“当然是不认识！”波佩高声道，“乔尔先生只是见义勇为而已，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应该受到这种无端的猜疑，这明显是为了给被告脱罪而混淆视听之举！”
唐闲对这种挑衅完全不予理会。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波佩女士还想再说什么，雷克斯法官已经摆了摆手，自有法庭工作人员上前，将她带出了庭审现场。
接下来被控方传唤的二号证人，正是“见义勇为”地擒获被告米娅的乔尔先生。
乔尔先生看起来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身材高大相貌儒雅。他的身份是一家小型商行的所有者，家庭条件相对优渥。
在宣誓之后，尼科检察官先行询问：“乔尔先生，请问你在案发当日的早晨8点50分左右，去了什么地方？”
“我前往了卡拉菲珠宝店第91号分店。”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想挑选一件首饰送给妻子，作为结婚十周年的礼物。”
“您以前去过卡拉菲珠宝店吗？”尼科检察官继续问道。
“是的。我的妻子喜欢卡拉菲珠宝店的设计与品质，所以我们算是他们家的常客，只是91号分店我还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