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节。
看着桃红柳绿的烂漫春光,陆炳心中的忧郁也被冲淡了一些。
自年后,他便没有再见过那头白鹿,没有它的领路,他自然也找不到去山谷的路,每次只能无功而返。
他去请教方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她一面,方丈还是劝他不必执着。
也许只有等到梅花再次盛开的时候才能再相见吧……
陆炳看着眼前那一树盛开的桃花出神,友人甲过来调侃了一句,“又在想你那位心上人?”陆炳面色微微薄红,让对方慎言,免得有损人家姑娘的清誉,友人乙又过来道,“我看你跟那位姑娘是有缘无分,你看这儿有这么多小娘子,你喜欢哪个,我去帮你牵线。”说着他抬扇一指,“你看那位小娘子怎么样?”
碰巧人家姑娘正好看过来,三人尴尬了一下,旋即转头去看别处,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子瞻,我看这小娘子挺好的,不如你过去打个招呼,要是成了,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友人乙掩扇道。
陆炳婉拒,说自己有些累了,便要告辞回去,两人忙拦住他,向他赔了一礼,不再给他相看小娘子,往前头去欣赏风景了。
不过人家姑娘倒是对三人留下了印象。
三人走了没多远,忽来一阵春风,一块手帕随风吹了过来,正好落在三人跟前。
看着面前的手帕,三人都面临着一个关键问题:
捡还是不捡?
捡了怕惹人误会,不捡又有失君子风度,看见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一样地走过去。
友人乙先回头看了看,见一名婢女往这边看过来两眼,转回头后对陆炳道,“子瞻,我看这就是你的天赐良缘,非你捡不可。”
友人甲也回头看了看,心中了然,也劝说陆炳捡起帕子,别辜负了一段好姻缘。
陆炳弯腰捡起帕子,两人神色一喜,正要指引他去还帕子,他便走过去将帕子挂在了一根桃花枝上,然后往前走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叹了一口气,真是辜负了天公作美,特地送来帕子到他面前。
当婢女跑过来取帕子时,两人将陆炳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告诉了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不想看着好兄弟终日为一个不知姓名的女子牵肠挂肚,失魂落魄,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不老天爷就送来了一段良缘吗~
又过了几日,陆炳应友人之邀去观看马球比赛。
友人甲为陆炳引荐了一位新朋友卢郎君,四人一块打了一场马球,下场后正好遇到了这位卢郎君的妹妹,卢小娘子。
凑巧的是,这位卢小娘子便是之前被风吹走手帕的姑娘。
卢郎君互相引荐了一番,卢小娘子同三人一一行礼,三人也一一回礼。
当她同陆炳见礼时,悄悄多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时面色微微染上红晕,垂眸时添了一分娇羞。
先前友人甲为卢郎君引荐陆炳时,卢郎君特意多打量了他一下,度其相貌,观其气度,心中颇为满意。
陆炳容貌俊朗,眉骨周正,放在人群中就像一根挺拔的修竹,卓尔不群,一看便知其德才兼备,非俗人也。
之后卢郎君和两位友人找借口离开了,让陆炳和卢小娘子单独说会儿话,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两人一开始都有些拘谨,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礼貌地互相颔首了两遍后,卢小娘子先开口道,“郎君的马球打得真好。”
陆炳谦虚回道,“小娘子谬赞了,在下的马球是跟兄长学的,是兄长教的好。”
“我之前也想学打马球,但我自小身子弱,骑不了马,只能看着兄长打。”卢小娘子的语气变得轻松自在了些,神态也变得活泼烂漫了些。
“人各有所长,不必妄自菲薄。”陆炳真诚地开解了一句。
卢小娘子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微垂的眼睫下掩映着一片喜悦的光芒,心里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觉得他甚是体贴,好感也直线上升。
她害羞瞄他一眼,微微绞紧了帕子,有几分紧张地问道,“郎君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作画。”陆炳不假思索地回道,目光看向远方,神色有几分恍惚,仿佛看到了一个幻影。
卢小娘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解,不知他在看什么,天边什么也没有。又见他在出神,也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觉得他像是在怀念某个姑娘,不禁绞紧了帕子,试探地问道,“郎君是想起谁了吗?”
陆炳收回目光,坦言道,“我之前遇见了一位姑娘,总是盼望能再见她一面。”
闻言卢小娘子一怔,等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不禁备受打击,脸色都变白了,然后起身走了,走得很快,拿手帕捂着脸,像是哭了,婢女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卢郎君立刻冲了过去,两名友人也匆匆跟了过去。
见到陆炳,卢郎君气势汹汹地质问他到底跟自家小妹说了什么,两名友人帮忙打圆场,劝他消消气,结果陆炳坦言相告,言明自己已有心悦之人。
卢郎君气得面色铁青,要不是两名友人拉着,恨不得冲上去打陆炳两拳,又迁怒到牵线的友人甲头上,发了一通火,气急败坏地走了。
两名友人也埋怨陆炳说话太直,把人家姑娘都弄哭了。尤其是友人甲,本来是一番好意才帮忙牵线搭桥,结果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你怎么回事,这么一段好姻缘送上门来你都不要,偏偏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整天魂不守舍,我看你就是中邪了,人家卢小娘子才貌双全,温柔可人,哪里配不上你了,我敢说,肯定比你那个无名姑娘要好上一百倍!”
“是啊,子瞻,你就别执迷不悟了,你跟那姑娘没缘分,卢小娘子才是你的良配,你多见见人家,保管不出一个月你就忘了那无名姑娘。”
陆炳第一次对两人冷了脸,“她有名字。”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走了。
两名友人为他这样决绝的态度感到寒心,唉声叹气一番后,两人合计一番,觉得他是不是那天在山里撞邪了,所以才这般……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