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伞将招聘信息发布出去后，又在同一个网站上，用相同的格式发布了第二个职位。
【职位：视频剪辑兼社交媒体运营】
【工作地点：滨海市】
【职位要求：精通视频剪辑软件，熟悉各大社交平台运营规则，有成功案例者优先。】
【薪资待遇：月薪2万，奖金另算。】
处理这些事务，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需要将影响力转化为资金，就需要专业的运营。而所有的商业行为，都需要在合法的框架内进行，法务是第一块拼图。
他靠在冰凉的钢板上，疲惫的身体让他很想就地躺下，但大脑的运转速度却在加快。
【工程师的招聘不能急。第一，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支付他们的高额薪水和签字费。第二，过早暴露工程细节，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没有去看那些已经爆满的私信和评论。他通过天眼查，输入了“星链通讯华夏区”的关键词。很快，一系列公开的工商信息和企业联系方式出现在屏幕上。
他找到了市场部的公开联系电话。
与此同时，位于首都cbd的星链通讯华夏区总部，一间宽敞的玻璃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市场部经理林婉在总监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衬得肌肤雪白，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但此刻，她精致的妆容下，是无法掩饰的焦虑。
“总监，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了，‘方舟’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林婉停下脚步，她的视线落在总监的电脑屏幕上，那里正循环播放着顾伞的直播录像。
总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敲了敲桌子，示意林婉坐下。
“别急，林婉。他这是在拿捏我们。”总监的语气还算平稳，“一个晚上就火爆全网的现象级博主，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他在等，等我们，或者等我们的竞争对手，主动加码。”
“我就是担心这个！”林婉的语速加快，“他的内容太硬核了，护城河极深。昨晚直播的数据报告我看了，用户画像覆盖了科技爱好者、军迷、生存主义者，甚至还有大量高校学生和工程师。这种流量质量，华为、中信那些老对手不可能看不到。”
“如果他们直接开出百万级别的代言合同，我们那三十万的打赏，就成了笑话。”
总监没有说话，他将直播回放的进度条拖到了顾伞讲解高原生存困境的那一段。
“……它会变成一座被无尽汪洋包围的，世界上最大的孤岛。一座，绝望的孤岛。”
听着顾伞那平淡却有穿透力的声音，总监开口道：“你看，这不是简单的科普。这是一种世界观的输出。他不是在扮演一个末日生存专家，他让你相信，他就是。”
“所以？”林婉还是不解。
“所以，他的‘方舟计划’，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品牌植入场景，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将我们的卫星通讯技术嵌入到一个极端生存叙事里的机会。你想想，洪水淹没世界，只有他驾驶的方舟上，通过我们的设备，能连接世界。这个故事的传播价值，值多少钱？”
林婉的呼吸一滞。她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合作，这是在缔造一个品牌神话。
“那我们现在……”
“等。”总监给出了一个字。“但也要准备好我们的b计划。如果明天早上他还……”
总监的话还没说完，他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前台。
“王总监，有位姓顾的先生来电，说想找市场部的林婉经理。”
林婉的身体瞬间绷直。
“接进来！”总监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
电话被转接进来，林婉的手机几乎在同时响起。她看到一个来自滨海市的陌生号码，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你好，是星链通讯的林婉经理吗？”一个年轻、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您是……方舟哥？”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我是顾伞。”对方直接确认了身份，“我收到了贵公司的私信，关于商业合作，我很有兴趣。”
【终于来了。】林婉和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顾先生您好！我们对您的‘方舟计划’非常感兴趣，也非常敬佩您的学识和远见！”林婉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声音热情又不失专业，“我们认为，您的计划与我们的全球卫星通讯服务有极高的契合度。我们很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深入的当面洽谈。”
“可以。”顾伞的回答很干脆。
“那太好了！不知道顾先生您什么时候方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希望您能来一趟我们位于首都的总部，我们可以承担您所有的差旅费用。”林婉立刻发出了邀请。
在她看来，对方至少会客套一下，或者考虑一两天。
然而，顾伞的回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现在就有时间。给我你们总部的地址，我订最近的航班过去。”
高效、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风格，和他在直播中展现出的逻辑严密、目标明确的形象，完全一致。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的！好的！我马上把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发给您！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好安排接待！”
“我现在订票，两个小时后的航班，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四个小时后见。”
说完，顾伞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林婉和总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样的信息：这个“方舟哥”，是个狠人。
“他比我们还急。”林婉喃喃自语。
“不，他不是急，他是高效。”总监站起身，“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这种合作者，最好也最难对付。”
“林婉，你亲自去机场接。用公司的最高规格，订好希尔顿的行政套房。记住，从现在开始，把他当成我们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来对待。”
“明白！”林婉立刻行动起来。
……
船舱里，顾伞已经用手机订好了机票。从滨海市到首都，Zh3451航班，13:40起飞，票价780元。
【必须尽快敲定合作。企业级的卫星通讯设备和第一笔大额资金，是启动方舟改造的两把钥匙。】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没有选择在船上休息。他将那几个装满垃圾的编织袋拖到船舷边，准备之后联系垃圾回收公司来处理。然后，他离开了这艘废弃邮轮。
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了滨海大学的图书馆门口。
他虽然已经辞职，但他的教工卡在这个月内依旧有效。
刷卡进门，他没有去他曾经最熟悉的海洋地质学书库，而是径直走向了t类，也就是工业技术类书库。
【理论巨人，行动侏儒。】
这个上一世的自我评价，是他此刻所有行动的底层驱动力。
他需要知识，但不再是那些象牙塔里的理论。他需要的是能让他亲手造出方舟，并让它运转起来的知识。
他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目光精准地扫过书脊上的标签。
《船舶工程学导论》
《船体结构与设计》
《船舶动力装置》
《电气焊工艺学》
《管道工实用手册》
他一次性抱起了五本厚重的专业书籍，在一个角落的阅览桌前坐下。
他翻开了那本最基础的《船舶工程学导论》。
【我的时间不多，不可能成为每个领域的专家。我必须明确学习的优先级。】
他的大脑快速规划出学习路径。
【第一优先级：核心工程技术。】
船舶结构、动力系统、电气焊。这是方舟的骨架和心脏，他必须亲自掌握，至少要达到能指挥专业工程师，并进行基础维修的水平。
【第二优先级：待定。】
农业和医疗。这两项关乎到洪水纪元开启后的长期生存。但他不准备自己学。
【农业，需要专业的农业技术专家，来设计和管理那个多层立体育苗工厂。医疗，需要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和护士，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伤病。这些，都要交给未来招募的专业人才。我只需要确保，他们上船的时候，能带上所有必要的设备和资料。】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自己负责搭台，然后找全世界最顶尖的演员来唱戏。
他专注地阅读起来，大脑如同一个高效的处理器，快速吸收着书本上的知识。那些复杂的公式、陌生的术语，在他系统性的知识储备下，被迅速理解和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婉发来的短信。
【顾先生，您的航班信息我已收到。我会在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A出口等您。另外，已经为您预订好了希尔顿酒店的行政套房，方便您休息。期待与您见面。——林婉】
短信的末尾，附上了详细的地址和一个定位。
顾伞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挂断电话的林婉，看着手机屏幕上顾伞那个只有头像的微信，心里充满了好奇。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合作方，有油滑的商人，有傲慢的技术大牛，也有斤斤计较的甲方。
但像顾伞这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已经搅动了整个舆论场，并且行为模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博士”，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正的天才，还是一个会讲故事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