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修士的脸白了。
他刚才可没觉得这个半步元婴的小子有什么特别的,可此刻那根黑漆漆的铁棍就架在他脖子上,上面流转的金色纹路散发出让他头皮发麻的威压,他连动都不敢动。
“……误会,都是误会……”他的声音在发抖。
“误不误会,你去跟她解释。”
铁棍在他脖颈上轻轻一磕,络腮胡修士白眼一翻,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王程没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第二个目标——那个拿青剑的。
那修士刚被旁边的人从混战中逼退,还没喘匀气,就看见王程朝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剑要砍,王程一棍砸在他剑身上,“咔嚓”一声,那柄上品法器直接被砸断成了两截,断剑弹飞出去插在石壁上。
青剑修士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柄,又抬头看着王程,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我……我自己跪……”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程没有理他,目光扫过混战中心,锁定了最后一个目标——那个土黄色掌罡的修士。
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元婴中期,正跟另外两个同阶的修士联手围攻金钟周围的禁制余波,试图在混乱中找到机会夺取金钟。
可禁制余波忽然炸开一道金光,把他整个人震得倒退了七八步,他还没站稳,王程已经到了他面前。
老者脸色一变,一掌拍出。
土黄色的掌罡又厚又沉,裹着元婴中期的全部灵力,朝着王程面门拍去。
铁棍砸下,掌罡碎裂。
金光与黄土色的灵光在半空中炸成一片碎芒,老者的虎口当场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着自己崩裂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再抬头看着王程时,眼底的惊骇压过了所有情绪:“你到底什么人?”
王程没有回答他。
他收棍站定,目光扫过那三个全躺了的目标,然后转头朝巨石那边看了一眼。
苏妲己蹲在石头后面,双手托腮,笑得眉眼弯弯,冲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可就在这时候,那面悬浮在半空的金钟嗡鸣声忽然变了。
之前的低沉的、像大钟被轻撞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刺耳的啸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钟体内被激活了。
暗金色的光柱猛地收缩回钟身内部,然后整面金钟开始剧烈旋转,像一颗被拉满了弓弦射出的箭矢,朝着谷口方向激射而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追了上去。
“金钟要跑了!拦住它——!”
“别让它飞出去——!!”
“谁他妈拦一下啊——!!”
喊声、骂声、灵力爆发的声响混成一片,二三百号修士同时朝那道暗金色的流光追去。
可那金钟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越过了谷口,朝远处的天际飞去。
王程站在谷底,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金光,又看了一眼巨石后面急得直跺脚的苏妲己。
她正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朝着他挥舞手臂,嘴型在喊“追啊追啊”。
王程没有犹豫,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那道金光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那些元婴后期的老家伙只快不慢,再加上他起步的位置比所有人都深,等他追出谷口的时候,大部分修士已经被甩在了后面。
金钟在前方二百丈处飞掠,暗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王程追到一百五十丈,一百丈,八十丈。
他握紧铁棍,将速度提到极致,整个人几乎贴地飞行,脚下的碎石被风压扫向两边。
然后他猛地将铁棍掷了出去——那根黑漆漆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精准地撞在金钟底部。
“铛——!!!”
金钟发出一声洪亮的鸣响,旋转的势头被撞得微微一滞,暗金色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间,王程已经到了金钟下方,抬手一抓,将那面巴掌大的小钟牢牢攥在了掌心里。
金钟在他掌中剧烈震颤,钟身上的上古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像一头被攥住尾巴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可王程的手攥得死紧,金色纹路从他掌心的铁棍传导到金钟表面,像一层网一样把那面的剧烈震颤死死压了下去。
金钟嗡鸣了几息,渐渐安静下来,不动了。
王程落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面安静下来的小钟,又抬头看了看身后追来的一群修士。
那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离他只有不到二百丈了,后面乌泱泱一片人影,各色遁光铺天盖地。
他把金钟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不是往前,是往回跑——朝着落霞谷的方向,朝着苏妲己蹲着的那块巨石。
苏妲己正站在石头顶上踮着脚尖张望,看见王程从谷口反方向奔回来,手里攥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二话不说从石头上跳下来,朝他跑去。
两人在半路汇合,王程一把搂住苏妲己的腰,脚下不停,带着她直接冲进了落霞谷深处密布的乱石林里。
那石林弯弯绕绕的,缝隙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王程带着苏妲己在石林里钻来钻去,像两条游进礁石缝的鱼,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石柱之间。
身后追来的修士们扑了个空。
那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追到石林边缘,各自放出神识扫了好几遍,愣是找不到那两个人的踪迹。
“人呢?!!”
“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跑了——!”
“这石林有古怪!神识扫不进去!”
吵闹声、骂声、跺脚声混成一片,二三百号修士堵在石林外面,像一群被耍了的猴子,气得跳脚却毫无办法。
有人不甘心,硬着头皮钻进石林,结果迷了路,转了半个时辰才被同伴用绳子拽出来,灰头土脸。
石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洞穴里,王程把苏妲己放下来,靠着石壁坐在地上,把那面金钟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苏妲己立刻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巴掌大的小钟。
暗金色的钟身在昏暗的洞穴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笔都精致得像用针尖刻上去的,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她伸手碰了一下钟壁,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触感,像摸到了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这就是那面金钟?”
她的声音里满是新奇和兴奋,绕着那面小钟左看右看,来回端详了好几个来回,越看越满意。
王程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苏妲己看了半天,忽然转过头来,那双狐狸眼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泡在蜜里的黑葡萄。
“夫君,”她说,“你真厉害。”
王程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苏妲己往他旁边一坐,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仰起脸望着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知道刚才有多好玩吗?那些人追到石林外面,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找又找不到,那脸都快绿了。尤其是那个拿青剑的,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看见金钟被人抢跑了,那表情哟——我能记一辈子。”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脑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干脆整个人躺在他腿上了,仰面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
“我以后不惹事了。”
王程低头看着她:“真的?”
“真的。”
苏妲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笑,又软又黏:“但你要是先惹事,得带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