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奇蒂特兰湖心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阳光已穿透云层,洒在布满弹痕的城墙上。
嬴振站在太阳金字塔的废墟前,望着脚下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手中摩挲着一块从阿兹台克祭司身上缴获的黑曜石,上面刻满了血腥的祭祀符文。
“该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传我命令,在城中设中美洲都护府,统辖这片土地的军政事务。”
消息传开时,科泰正带着部落族人清理街道上的碎石。
这位曾因反抗祭祀被阿兹台克迫害的部落首领,听闻嬴振要任命自己为副都护,手中的石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公子…这万万不可。” 科泰跪在嬴振面前,额头抵着尘土,“我不过是个败落部落的首领,怎能担此重任?”
嬴振扶起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重建房屋的玛雅人:“正因你懂这里的人心,才最合适。” 他指着那些忙碌的身影,“他们信你,就像信我能废除祭祀一样。”
科泰望着那些曾与他一同遭受压迫的族人,眼眶发热,重重叩首:“末将定不负公子所托,绝不让祭祀陋习死灰复燃!”
都护府的牌子挂在原阿兹台克皇宫的侧殿时,青禾正带着工匠们在城外搭建铁匠铺。
她从大秦带来的铁砧还带着海船上的盐味,此刻已被烧得通红。
几个玛雅青年围着看她演示如何锻打铁器,眼里满是好奇。
“看好了,铁要烧到发白,锤要落得稳。” 青禾抡起小锤,在烧红的铁坯上敲出第一道痕,“这样打出来的锄头,比石锄耐用十倍。”
一个叫卡奥的玛雅青年忍不住伸手去摸铁坯,被烫得缩回手,引得众人发笑。
青禾却递给他一副粗麻布手套:“别怕烫,学会了,你们就能自己种更多玉米,不用再靠祭祀祈求丰收。”
她特意改良了锻炉的风道,用竹筒连接着牛皮风囊,鼓风时比传统方式省力一半。
当第一把铁锄带着火星从铁砧上取下时,围观的玛雅人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终于不必再用磨得锃亮的石片费力刨地了。
与此同时,墨晓正在城西北角搭建医馆。
她将阿兹台克人用来存放祭品的石室清扫干净,墙上挂起亲手绘制的人体经络图,角落里堆着从雨林中采来的草药。
“这是治发烧的,这是止血的。” 墨晓耐心地教几个玛雅妇女辨认草药,“记住,伤口要用煮沸的布包扎,不能直接用泥土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指着孩子溃烂的脚踝,墨晓蹲下身查看,发现是被毒虫叮咬后感染所致。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每天换一次药,七天就会好。”
妇人看着墨晓专注的神情,忽然将孩子往她怀里一推,对着医馆的方向拜了三拜。
墨晓明白,这是玛雅人表达信任的方式,她抱着孩子,柔声道:“放心,以后你们生病,都能来这里。”
几日后的清晨,阿福带着斥候队在城门外集结。
他们的行囊里装着青禾改良的折叠弩,墨晓准备的驱虫药粉,还有科泰手绘的南下路线图,通往传说中盛产黄金的印加帝国。
墨晓提着一个布包匆匆赶来,晨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她走到阿福面前,伸手为他整理盔甲的系带,指尖划过他右臂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动作格外轻柔。
“印加多山地,峡谷里常有瘴气,这是防蚊虫的药包,要贴身带着。” 她将布包塞进他的甲胄内侧,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陶瓶,“这是治外伤感染的药膏,比上次的药效强,记得按时涂。”
阿福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她沾着草药汁液的指尖上:“医馆刚开,你这边能忙过来吗?”
“有那几个玛雅妇女帮忙,没事的。” 墨晓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他的盔甲,忽然发现护心镜的系带松了,又上前系紧,“山路滑,你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骑马,该步行就步行。”
“知道了。” 阿福笑着应道,伸手想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又想起自己刚磨过箭头的手太粗糙,转而接过她递来的水囊,“等我查探完印加的情况,就回来陪你种草药。”
墨晓的脸颊泛起红晕,轻声道:“谁要你陪…我是说,路上小心。”
队伍出发时,嬴振和青禾也来送行。
嬴振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印加帝国的情况不明,你们只需查探虚实,不必深入腹地。若遇危险,以自保为先。”
“公子放心。” 阿福翻身上马,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墨晓还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他前几日换下的绷带,像握着什么珍宝。
青禾看着远去的斥候队,忽然对嬴振道:“我让人赶制了几副登山用的铁爪,应该能派上用场。”
她指的是用熟铁打造的防滑爪,绑在鞋底能在湿滑的山路上站稳。
嬴振点头,目光转向城中:“科泰说,南边的玛雅部落还在观望,等我们的铁器和医术传开,他们自会归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教他们打铁时,记得留几手,核心的锻钢技艺,不能外传。”
青禾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放心,我只教他们打锄头镰刀,想学制甲造弩,还得看他们的诚意。”
此时的都护府内,科泰正对着嬴振送来的秦律竹简发愁。
那些用秦篆写就的条文,他大半都不认识,只能请随行的秦军文书逐字翻译。
当听到 “杀人者死,伤人者偿” 时,科泰猛地拍了下大腿:“这才是公道!比阿兹台克的活人祭祀强百倍!”
文书笑着递给他一支毛笔:“公子说,让你用玛雅文把这些条文抄录下来,贴在都护府门口,让所有人都看明白。”
科泰接过毛笔,笨拙地握住,墨汁滴在竹简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他忽然觉得,这比挥舞石矛反抗祭祀更有意义,真正的安宁,从来不是靠厮杀换来的。
夕阳西下时,青禾的铁匠铺传出第一阵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墨晓的医馆亮起了第一盏油灯,都护府的竹简上落下第一行玛雅文的记录。
嬴振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忽然想起出发前秦始皇的嘱托:“天下之大,皆可为秦土。”
他望着南方阿福消失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中美洲的治理才刚刚开始,而更远的印加帝国,已在暮色中埋下新的伏笔。
只要身边有这些各司其职的同伴,大秦的旗帜,终将插遍这片陌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