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晕,城头的孔雀旗歪斜地挂着,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城楼下,溃散的孔雀兵像潮水般涌来,甲胄歪斜,长矛断裂,嘴里胡乱喊着“战象败了”“秦军杀来了”,撞得城门处一片混乱。
“关门!快关门!”守城门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组织士兵放下吊桥。
但溃兵们像疯了一样往城里挤,有的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有的用刀劈砍城门的木栓,谁也不想被挡在城外,成为秦军的刀下鬼。
校尉急得满头大汗,拔出弯刀劈向一个攀爬城门的士兵:“再乱!定斩不饶!”可他的吼声很快被溃兵的尖叫淹没,连身边的亲卫都被挤得东倒西歪,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就在这时,城门内侧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穿着华贵长袍的贵族带着私兵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阿育联络的卡菲尔,他手里握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身后的私兵个个甲胄鲜明,与溃散的守军形成鲜明对比。
“都给我住手!”卡菲尔的声音穿透混乱,他一刀劈断吊桥的绳索,“哗啦”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彻底垮塌,将城外的溃兵与城内隔绝开来。
“奉阿育王子令,此门暂由我接管!”
守城门的校尉又惊又怒:“卡菲尔!你敢叛乱?”
卡菲尔冷笑一声,弯刀抵住校尉的咽喉:“叛乱?我是在救华氏城!旃陀罗笈多二世昏庸无道,连战象阵都能败,留着他,全城人都得陪他死!”他身后的私兵迅速控制了城门的绞盘和箭楼,将守军的武器全部缴械。
城西的城门处,哈桑也正做着同样的事。
他带着五百私兵堵住城门,将试图逃跑的官员全部拦下,其中甚至有旃陀罗笈多二世的宠臣。
“别急着走啊,”哈桑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阿育王子马上就到,正好缺几个给新王铺路的垫脚石。”
城南的婆罗门祭司则更聪明,他让僧侣们举着经文卷轴站在城头,对着城外的秦军高喊:“放下武器!大秦是天选之师,反抗者必遭天谴!”
这番话比刀枪更管用,本就慌乱的孔雀兵听到后,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城外,秦军的追击部队已经赶到。
嬴振勒住战马,看着城头突然出现的亲秦旗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育,”他侧身对身边的阿育道,“你的人很准时。”
阿育望着城头卡菲尔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贵族曾因他流亡而疏远,如今却愿为他冒险,说到底,是旃陀罗笈多二世的暴政早已失了人心。
“公子稍等,我去叫门。”他策马向前,对着城头高喊,“卡菲尔!我回来了!”
卡菲尔在城头看到阿育的身影,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下令:“开门!快打开城门,迎接阿育王子和大秦锐士!”
沉重的城门“嘎吱”作响地缓缓打开,吊桥重新架起。
秦军的锐士们列着整齐的方阵,踏着夕阳的余晖入城,玄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矛尖上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城内的百姓起初还躲在门后偷看,见秦军秋毫无犯,甚至帮摔倒的老人扶起担子,渐渐放下心来,有的胆大者还敢站在街边,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经过。
王宫深处,旃陀罗笈多二世正穿着便服,带着十几个亲信往密道跑。
他的金冠早已摘下,头发散乱,华贵的长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哪里还有半分国王的威严。
“快!再快点!”他催促着前面的宦官,“密道通向城外的码头,那里有船等着!”
密道的入口藏在寝宫的衣柜后面,宦官刚打开暗门,就被一支突然刺出的长矛钉在墙上。
赵虎带着反象小队从阴影里走出来,长戟上的血还没擦干,眼神冷得像冰:“陛下,别跑了,外面凉快。”
旃陀罗笈多二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身后的亲信推了一把,那亲信早已被秦军策反,此刻正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放开朕!朕是国王!”旃陀罗笈多二世疯狂挣扎,却被赵虎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软倒在地。
“把他捆结实了。”赵虎对士兵道,“公子说了,要活的。”
王宫的广场上,很快挤满了投降的孔雀兵。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看着秦军士兵收缴武器。
嬴振走上王宫的台阶,阿育紧随其后,卡菲尔、哈桑和祭司迎了上来,对着嬴振躬身行礼:“参见大秦公子!”
“免礼。”嬴振目光扫过广场上的降兵,声音透过扩音铜器传遍王宫,“孔雀军残部听着!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顽抗者,格杀勿论!”
降兵们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更多人放下武器,将头埋得更低。
阿育走到广场中央,看着这些曾效忠于自己父亲、又被弟弟裹挟的士兵,朗声道:“我阿育今日回归,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华氏城不再有战火,让恒河两岸的百姓能安稳吃饭!愿意跟着我重建家园的,站起来!”
起初没人动弹,但当卡菲尔的私兵带头站起,哈桑和祭司也挥手示意自己的人起身时,越来越多的孔雀兵犹豫着站了起来,最后竟占了降兵的大半。
他们看着阿育,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这个流亡归来的王子,或许真能带来不一样的日子。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王宫的穹顶,照在嬴振的脸上。
他看着广场上重新列队的士兵,看着城门外开始恢复秩序的街道,知道华氏城的易主,不仅仅是政权的更迭,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被捆在角落的旃陀罗笈多二世,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这一切,却没人再看他一眼,失败者,从来不配拥有目光。
夜幕降临时,华氏城的街道上燃起了火把。
秦军士兵和阿育的私兵一起巡逻,偶尔能听到百姓家里传来孩童的笑声。嬴振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恒河的波光,阿育递来一杯酒:“公子,敬大秦。”
嬴振与他碰杯,酒液入喉,带着恒河的清冽。
“该敬的,是这片土地上渴望安稳的人。”他看向东方,那里是大秦的方向,“明日,该谈谈如何治理这里了。”
夜风带着恒河的水汽吹来,吹动了两人的衣袍。
远处的城门处,秦军的旗帜与阿育的孔雀旗并排飘扬,在火把的映照下,像两颗交相辉映的星辰,照亮了南亚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