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传朕旨意!”
于毒收敛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自即日起,大乾海军进入临战状态!各舰队三日之内完成最后整备,粮草弹药全部装载到位,所有将士取消假休归军待命!”
“此番征伐倭国,朕……”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甘宁瞪大了眼睛,陆逊眉头微微一皱,徐盛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庞统则是深深地看了于毒一眼,目光中既有敬佩也有隐隐的担忧。
而郭嘉和赵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兄长不可!”
郭嘉的酒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把酒葫芦往旁边一丢,快步走到于毒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而恳切。
“御驾亲征非同小可!若是寻常陆路征战,臣弟绝不阻拦,但此番是出海远征!茫茫大海,风波难测,虽有坚船利炮,但海上行军不比陆上,一旦遭遇风暴或敌船伏击,进退之间极为凶险。”
“兄长乃大乾之主,万金之躯,岂可轻蹈险地?”
赵云也走上前来,他没有郭嘉那么能说会道,但那张一向沉稳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抱拳道:“兄长,二兄所言极是啊。”
“海上风浪无常,弟虽不懂水战,却也知大海无情。”
“若兄长执意要征倭国,臣弟愿代兄长督军出战,还请兄长坐镇后方,以策万全。”
“呵呵!”于毒看着面前这两位生死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他们是真心为他担忧,而非出于臣子的逢迎或怯战,两人眼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又拍了拍赵云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二弟,三弟,你们的担忧为兄明白,但你们抬起头来,往窗外看一看。”
只见于毒抬手一指窗外那片灯火璀璨的海面。
“看看这片海,看看那些船……”
“朕的舰队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全部战船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这样的家底,你们还怕什么?”
郭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于毒抬手制止了。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海上不比陆路,一旦出事连跑都没地方跑。”
“但二弟你想想,倭国距我大乾不过隔着一道窄海,从三韩的金山港到对马岛不过一日夜的航程,从对马岛到九州也不过两日夜。”
“这算哪门子的茫茫大洋?这分明就是家门口的水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豪迈。
“朕不是要横跨什么大洋去找那些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国度,朕只是要去把近在咫尺的倭国给铲了。”
“这么短的路程,这么多战舰,这么多精兵强将,你们觉得能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看着郭嘉和赵云依旧紧锁的眉头,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万一真出事了,难道朕手下这五万七千海军将士,还护不住朕一个人吗?”
这话一出,甘宁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于毒面前,单膝跪地,右拳将胸甲砸得砰砰作响,眼眶都红了。
“主公!臣甘宁对天起誓!此番远征,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绝不让您伤到一根汗毛!”
“若有敌船来犯,臣第一个撞上去!若有风暴来袭,臣用战船给陛下搭一座避风港!臣若是做不到,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一旁的徐盛也紧跟着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甘宁身旁,声音粗粝却带着铁血铮铮。
“臣徐盛也起誓!第二舰队上下,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陆逊虽然不像那两位那么激动,却也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臣虽不才,却敢保舰队万无一失,海图上的每一处暗礁、每一股暗流,臣都烂熟于心,绝不会让舰队陷入险境。”
庞统跪在陆逊身侧,拱手道:“陛下,臣这几个月跟着甘将军在海上跑了数千里,什么风浪没见过?
“臣敢说,以我大乾海军如今的实力,这道窄海就是一条坦途。”
“陛下御驾亲征,不但不会有危险,反而能极大地激励士气,将士们看到陛下与他们同舟共济,必定人人效死,奋勇争先!”
马均也跪了下来,他虽然不擅长说这些慷慨激昂的话,却也跟着结结巴巴地说道:“臣……臣造的船,陛……陛下放心坐!臣敢用命担保!”
于毒看着跪了一地的众将,又转头看向郭嘉和赵云,摊了摊手,嘴角挂着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看见了吧?”
郭嘉和赵云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无奈和挣扎。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了。
他没有再劝阻,而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郑重口吻说道:“兄长既然心意已决,臣弟不敢再拦。”
“但臣弟有一个要求……此番远征,臣弟必须随行。”
赵云紧跟着说道:“弟亦如是,兄长莫要想将愚弟留在后方,我虽不懂水战,但贴身护卫的差事谁也别想抢。”
“呃?”闻言的于毒愣了一下。
他刚才心里确实盘算过……带赵云出海问题不大。
但……郭嘉嘛,他本打算让他留在此处。
毕竟海上艰苦,郭嘉这身子骨虽然这几年被他强行按着调理好了不少,但毕竟是个文士,旱鸭子上船,光是晕船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然而,这点小心思,还真被郭嘉给看破了。
于毒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把郭嘉劝回去,却对上了郭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慵懒散漫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此刻却清澈锐利得惊人,眼底翻涌着一种于毒很少在郭嘉身上看到的情绪……那种情绪,叫做决绝。
“兄长不必劝了。”
郭嘉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却不容置疑。
“臣弟知道你担心什么,晕船罢了,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庞士元三个月前不也是吐得跟筛糠似的吗?他都能扛过来,臣弟怎么就不行了?”
庞统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丞相,臣那是……”
“你闭嘴。”
郭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于毒。
“兄长,臣弟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若在海上出了什么事,臣弟就算在后方安安稳稳地坐着又能如何?还不是得活活急死?”
“与其那样,不如跟你一起上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痛痛快快。”
他说到最后,语调里竟带了几分江湖草莽的豪气,跟平日里那个温文儒雅的浪荡才子判若两人。
赵云没有说话,但那双坚定如磐石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绝不会让步。
于毒看着面前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来,一只搭在郭嘉肩上,一只搭在赵云肩上,用力地握了握。
“罢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一起去。”
郭嘉和赵云对视一眼,同时躬身抱拳:“谢兄长!”
“好!!”甘宁等人也齐声欢呼起来,徐盛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把面前的几案给掀翻了。
整个正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点,众人纷纷举起酒爵,山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踏平倭国,扬我大乾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