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大仙的报复
它没有扑向王老五，而是以一种近乎鬼魅的速度，灵巧地跃上了一个堆叠的鸡笼。
紧接着，它身体缓缓人立而起，小小的身躯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昏暗的光线下，它那双本就黑亮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了一层幽幽的绿光，死死锁定了王老五。
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诡异的“咕噜”声，微微张开嘴，尖利的牙齿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原本叽叽喳喳的家禽像是瞬间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身体微微发抖。
有人甚至低声惊呼：“黄……黄大仙……” 人群开始像潮水般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忌惮。
在民间传说里，黄鼠狼本就带着几分邪性，是能通灵、会记仇的“保家仙”。
眼前这只，眼神如此诡异，姿态如此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凡物！
王老五本就是做贼心虚，被黄爷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只觉得那“咕噜”声像是敲在他心上，让他头皮发麻，先前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李小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厉声道：“王老五！是我找事，还是你黑心？
大家伙儿都长了眼睛！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市场管理处，让主任好好评评理，看看你这些鸡，到底该怎么卖！”
王老五看着越聚越多、却都带着恐惧和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瞥见那只邪门的黄鼠狼还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心里彻底慌了神。
他知道，今天这单不仅黄了，再闹下去，指不定会惹上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算我倒霉！碰上你个扫把星！”王老五色厉内荏地骂骂咧咧， “滚蛋！老子不做你这晦气生意了！”
李小白冷哼一声，弯腰抱起完成威慑任务、姿态优雅地跳回她身边的黄爷，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低声赞道：“干得漂亮，黄爷。”
她转身离开这个黑心摊位，周围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看向她怀里的黄鼠狼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躲闪。
一个卖鸡蛋的慈祥大婶见四下无人注意，才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对李小白说：“姑娘，你可小心点，别惹那王老五。
他是我们市场一霸，没人敢惹……听说他外甥是公安局的王副队长，有靠山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时都敢怒不敢言啊……”
“王副队长？”李小白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真是冤家路窄！
李小白谢过大婶，又在市场里仔细寻找，最终在一个僻静角落找到一个摊位。摊主是个满脸风霜、手脚粗大的老农，他的鸡看起来不如王老五摊上的肥硕，但毛色顺滑，眼神明亮，在笼子里活动灵敏。
“老伯，鸡怎么卖？”
老农憨厚地报了个实价。
“成！”李小白爽快答应，“就要您家的鸡！三百只，麻烦挑好的装笼。再帮我联系辆车，另外您知道哪家草料实在吗？”
老农见李小白爽快，也很高兴：“草料我弟弟就在那边卖，都是自家地里的，我带你去，保证不欺客！”
回到家李小白蹲下身，对黄爷低声说：“黄爷，听到没？王老五原来是王勇的表舅，真是一窝坏种。白天他那么嚣张，还动了刀，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仗着有点靠山就横行霸道吗？”李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黄爷，你可是正宗的东北黄仙，吓唬人的本事，可是祖传的。今晚，你去他家‘做客’，好好跟他‘聊聊’……记住，别真伤了他。
但要让他从此以后，听到黄鼠狼三个字就腿软，看到鸡毛掸子就心虚！”
黄爷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像人一样拱了拱，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自信和跃跃欲试，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吱”声说：“包在我身上！定让他后悔今天得罪了小主人！”
“事成之后，我给黄爷买五只烧鸡！”
黄爷一听更是兴奋了，恨不得马上去祸害王老五。
是夜，月黑风高。
王老五醉醺醺地回到自家平房，倒头就睡。睡到半夜，他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魂差点吓飞！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白天那只黄鼠狼，正蹲在他的窗台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更诡异的是，那黄鼠狼竟然像人一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老五吓得浑身冷汗，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紧接着，他屋里的家具开始无风自动，轻轻摇晃，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仿佛有很多小东西在活动。
空气中，还隐约飘来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像是老人咳嗽又像是冷笑的怪异声音……
“啊——有鬼啊！黄大仙显灵了！饶命啊！” 王老五彻底崩溃，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一连三晚，夜夜如此。
王老五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白天在市场里也疑神疑鬼，看到黄色的东西就尖叫，卖鸡的时候手都在抖，再也横不起来了。
他悄悄去找了大仙看事儿，大仙说他冲撞了黄仙，得积德行善才能化解。
从此以后，王老五在市场上虽然未必立刻变成好人，但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行霸市，对顾客也客气了不少，尤其是看到独身来的小姑娘，更是躲得远远的。
后来李小白听说后，只是淡淡一笑。恶人还需“仙”来磨，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三天后，终于准备好所有的药材，开始给动物们开智。
李小白的手指拂过陶缸粗糙的内壁，十五种草药的气味混杂着泥土与根茎的微腥，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缸中，黑紫色的药汤微微荡漾，映着她专注的瞳孔。
缸沿边，兔子、松鼠、刺猬、黄鼠狼……几十双圆溜溜的眼睛怯怯地张望着，又好奇地探向温热的汤面。
“别怕，”李小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泡进去，暖暖的。”
她率先将一只后腿微跛的灰兔轻轻放入。灰兔瑟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温热的药力似乎抚平了它的不安。
接着是松鼠、刺猬……小动物们一个接一个，带着试探，滑入药汤。
黑紫色的汤水渐渐变得浑浊，又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开始缓慢地、肉眼可见地褪去颜色。
李小白和哥哥李明轩屏住呼吸，守在缸边。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灵智开启，药汤褪色，便是成功的征兆。
药汤的颜色越来越淡，像被水稀释的墨汁，正朝着透明转变。
缸中的小动物们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唯有那只受伤老鹰，始终紧闭着双眼，浸泡在药汤深处，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