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开智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戳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赵局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小白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近处的赵局长和王勇听见，
语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狡黠和威胁：“您说，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发到网上去——公民冒着生命危险抓住通缉犯，打电话求救，却因警方某位领导的儿子为了一己私利，一再阻挠、质疑，险些贻误战机。
最后全靠一位普通警员以职业生涯为赌注才勉强出警……广大网友会怎么评理？上级领导又会怎么看我们县局？”
赵局长的心脏猛地一缩！网络舆论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真要到那一步，别说保王勇，连他自己的乌纱帽都岌岌可危！
王勇也听傻了，他没想到李小白能这么干，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敢！你这是污蔑！诽谤！”
李小白直起身，对着脸色煞白的赵局长，忽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赵局长，别紧张。其实吧，我觉得，答应我的要求，对你！对我！都好！万一以后你还有事求我呢？”
李小白的话，让赵局长一愣，自己怎么可能有事求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
但眼前的危机必须立刻解决。赵建国看了一眼满脸怨毒却不掩惊慌的王勇，又看了一眼挺拔站立、眼神坚定的李明轩，
再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却手段老辣的李小白，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局长的威严，朗声道：“好！李小白同志的条件，合情合理！我代表县局同意！
抓获A级通缉犯‘刀疤刘’的主要功劳，归于民警李明轩！我马上去给他申请个人三等功，悬赏奖金，立即特事特办，全额发放给李小白同志！”
“局长！”王勇不甘心地喊道，眼睛都红了。
赵局长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王勇！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勇接触到局长的目光，浑身一颤，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低下头，但紧握的双拳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的愤怒和不甘。
李小白达到目的，满意地点点头。她走到面如死灰的王勇面前，停下脚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
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翘，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不服？咱们的事儿，还没完。
然后，她转身，拉起哥哥李明轩的手：“哥，走，咱们领奖金去！” 声音清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从未发生。
下班之前奖金就已经打到了李小白的卡上，一共十万元，李小白看着短信提示到账信息，双眼冒着小星星。
“我们先去买些吃的，孩子们都饿坏了，然后去买药材和粮食，给他们开智，在这么吃我可养不起。哥，你下班去农贸市场接我！”
李小白跟哥哥告别，带着黄爷冲向农贸市场，刚刚给黄爷买的两只烧鸡也不知道让它藏在了哪里，只有泛光的嘴角证明烧鸡的存在。
县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甜和禽畜特有的臊味，形成一股浓烈的生活气息。
李小白揣着兜里奖金，感觉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脚边，黄爷正灵活地穿梭着。它比寻常家猫略大，一身棕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尖尖的嘴，长长的尾巴，一双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机警地扫视着四周。
为了不引起骚动，它巧妙地利用着人群和货筐投下的阴影，悄无声息跟着。
此行目的明确：三百只活鸡，外加大量草料，必须让空间里那群没开灵智的小家伙们好好补一补。
李小白径直走向活禽区最大的摊位。摊主王老五腆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正叼着烟卷唾沫横飞地跟邻摊吹牛，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精明的算计，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儿。
见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王老五眼皮都懒得抬，鼻孔朝天：“三十五一只，不还价。”
“王老板，我要三百只，批发价多少？”李小白开门见山。
“三百只？”王老五的小眼睛里贪婪的光一闪而过，但脸上的傲慢更甚，
“三百只也是这个价！爱要不要！我这都是最好的草鸡，肉实蛋多！”他把“最好”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蛮横得不容置喙。
这摆明了是宰客。李小白压着心里的不快，耐着性子说：“老板，市场价也没这么高，您这价，可不是诚心做生意的样子。”
“嘿！小丫头片子，你说谁不诚心？”王老五猛地一拍油腻的案板，震得上面的鸡毛乱飞，他膀大腰圆，一瞪眼，满脸横肉，煞气十足，
“老子在这市场卖了十几年鸡，就这个规矩！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滚蛋！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李小白不想横生枝节，转身就想走。
王老五却以为她好欺负，不依不饶地嗤笑道：“穷鬼就别学人充大款！还三百只？三只你买得起吗？”
“你管我买不买得起呢！你家不卖，自然有别家卖。这农贸市场，又不是你王老五家开的。”李小白头也不回。
“找别家？我看谁敢卖给你！”王老五怪眼一翻，抄起旁边挂钩上那把明晃晃的杀鸡刀，刀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槽。
他用刀面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手掌，发出“啪、啪”的瘆人声响，狞笑着：“小丫头，今天这鸡，你还就得在我家买！不然你看你能不能走出这活禽区！”
他身后的两个帮闲也立刻抱着胳膊，一脸横肉地围了上来，堵死了去路。
阳光刺眼，恰好照在刀面的血槽上，反射出一片油腻而冰冷的光。
周围的商户和顾客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过来，却又不敢靠前，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谁不知道王老五是这市场一霸，混不吝的主儿，急了眼是真敢动刀子的！
李小白瞳孔一缩，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往前踏了一大步，几乎要顶到王老五的肚子上，声音冷得像冰：“王老五，把你的杀鸡刀收起来！吓唬谁呢？今天我这钱，你还就真赚不着！”
她右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做好了动手的打算，哪怕对方手里有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黄爷，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