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船队抵达五虎门港。
宝船刚刚靠岸,五虎门李兴就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当时出海时见到的另外两名官员。
“下官官母屿巡检司巡检林贵。”
“下官福州左卫指挥佥事吴永。”
“太平港筹备官李兴。”
“参见吴王殿下!参见各位公爷!”x3
朱圣保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一名锦衣卫缇骑从人群后挤了进来,然后单膝跪地,捧着一本册子。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密册!指挥使大人命卑职在此等候,务必将密册交到殿下手中!”
朱圣保接过密册,上面是纪纲亲笔所写的一沓书册,里面详细介绍了这几个月京城发生的一切。
从江湖怀疑吴王出海出征是假,出事是真,到江玉燕当街杀人,再到江湖人聚集城外,要求严惩妖妃,以及少林在这期间所扮演的角色...
越看,朱圣保的脸色就越是阴沉,看到最后,他朝着旁边堆着的箱子猛的一拍,整个木箱瞬间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了出去。
徐达、朱文正和李文正三人也围了过来。
朱圣保将手中的密册递给了他们,三人传阅了一遍,顿时火冒三丈。
“他*的!这些老秃驴,当年大哥去少林阅书那是给他们面子!他们倒好,记仇记到现在不说,还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朱文正看得怒从心头起,当即就要朝着京城杀去。
徐达相比起朱文正和李文忠两人要冷静些,但也是咬牙切齿:“少林这是想借题发挥,重振佛门,他们算准了你重情重义,若是大义灭亲处置了玉燕,那必然心境受损。
若是护着玉燕,那便是与天下江湖人士为敌,但无论是哪种,他们都得利。”
朱圣保沉默着转过身,抬头看向京城方向。
“传令下去,即刻补给,两个时辰后启程,全速前进,我要在十天内看到京城港口。”
“是!”
命令下达,港口上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六月初九,黄昏时分,纪纲在这等了一天了,前两日从五虎门传回消息,吴王殿下已经抵达五虎港,补给两个时辰就匆匆启航回京,算着时日,也就这两天就能到。
所以他来了。
不止是他,还有数十名锦衣卫,以及那顶无比扎眼的轿子。
同时,城门那边,江湖人士的营地已经由小变大,现在已经有了个小村子的模样。
这小村子聚集了总共超过了七千人,个个都是有修为在身的武夫。
他们从大明各地赶来。
有些人是想来京城露个脸,到时候回到自己老家,那也是可以值得吹嘘的资本,毕竟不是谁都能逼迫当今圣上的。
有些,是被架在了火上,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公正的人,嚷嚷着要陛下给出个说法,严惩吴王妃。
而有些,就是所谓的墙头草。
他们见到这么多人都来了京城,想着法不责众,反正来了也没什么损失,成了自己还能吹嘘一番,不成的话回去就是了。
反正总的来说,这些人都不认为朝廷会把他们怎么样,最糟的,不过也就是被遣散,然后回老家就是。
次日一早,锦衣卫又清空了整个京城港。
纪纲站在码头最前头,身后站着数十个锦衣卫,最次都是百户,这些人个个都站的笔直,目光死死的盯着河道下游。
太阳刚刚升起,河道尽头就传来了一阵阵鼓声和号角声。
纪纲精神一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来了!”
鼓声出现,河道上的雾气开始朝着两边散开。
紧接着,一艘比普通宝船大一圈的宝船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旗杆上飘着的是一面巨大的玄底白虎纹保字旗,船头站着的是那道纪纲日思夜想许久的身影。
船队靠岸,朱圣保走下船。
随着他目光扫过,港口站着的众人齐齐挺了挺腰板,就连纪纲都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恭迎吴王殿下回京!”纪纲带头,码头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朱圣保摆了摆手:“起来吧,京中格局现在如何?”
“现在京中暂且还算稳定,那些江湖人士不敢乱动,京城大营等部也收到了陛下的吩咐,不允许先行动手。”纪纲在前方,引着朱圣保朝着轿子方向走。
坐上轿子,轿夫起轿,朝着京城方向缓缓移动。
小白走在轿子一边,徐达和朱文正、李文忠骑着马在另一边。
在轿子后方,则是陈石均带领着的八百孝陵卫重骑兵。
在城门边,汇聚起来的江湖人士又开始了对进出城门百姓的骚扰。
在人群中,几个少林僧人混在里面,表面上是在闭目念经,实际上却在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城头的动静。
“师叔,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急什么,朝廷越是拖,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没底,等得越久,咱们的理由就越充分。”
“可弟子听说,昨天开始,锦衣卫就去了码头那边,会不会是吴王回来了?”
“回来又如何?他回来了,总不能把咱们给杀了吧?他未必能把我们全都杀光!与天下江湖为敌,除非他是不打算在江湖上露面了!”
正说着,城头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着城头上的士兵个个站的笔直,大炮和火铳都给收了起来,齐齐的望着官道的尽头。
众人朝着官道望去,就见着了一面缓缓上升的玄色保字旗。
“那是...”
“是军队?!”
“不对,你们看那面旗!是吴王!他真的回来了!”
城门口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敲击在众人心头。
城门口的江湖人士都安静了下来,也不议论了,就这么盯着官道。
轿子缓缓行至众人身前,原本落后在轿子后面的小白也缓缓行了出来,做出了捕猎的姿态,缓缓逼近城门。围在城门口的江湖人士下意识的就将官道让了出来。
轿子没有遇到一点阻碍,直接从让出来的通道行过。
在经过人群中间的时候,轿子停了一瞬,轿帘掀开一角。
朱圣保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还是那么年轻,与多年前在京城驿馆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就是头白了不少。
朱圣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江湖人,然后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放下了轿帘。
朱圣保这轻轻的一声冷哼还没落地,一声虎啸就响彻了整个京城上空。
站得近一些的江湖人被震得直接捂着耳朵倒在了地上,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远一点的都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没站稳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