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赛飞儿气息微弱，再难发出多余声响。
“你是翁法罗斯湮没无闻的英雄，赛法利娅。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阿格莱雅的声音仿佛真的出现在了她耳边。
“你出卖了世界……”
“…用它换来了凡人千年的余生。”
画面一转，奥赫玛内。
整片天空缓缓陷入永恒的黑暗。
“要是有一句厉害的谎话，能骗过所有人……”
“那它不就成了真相？”
赛飞儿问。
“谎言总是谎言，赛法利娅。”
“只是，在某些时候…它可以比坦诚高贵。”
阿格莱雅答。
与此同时，晨昏之眼内部……
“……！”
风堇猛地一颤，神色骤然紧绷。
“风堇…？发生什么了？”
丹恒察觉到她异样，立刻询问。
“掌心里的火种…在颤动。它在向我发出警告……”
风堇低头注视掌心微微震颤的光团，语气凝重。
“白厄阁下，在翁法罗斯的神话中——黎明机器是艾格勒赠予刻法勒的礼物，对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先回到地上……”
白厄微微蹙眉，一心想着撤离。
“…白厄阁下！”
风堇抬高声调，打断他的话语。
“……！”
白厄望见风堇认真的神情，心中一凛。
“对。「艾格勒将黎明机器赠予了刻法勒」，是几乎所有神话作者都能达成的共识。”
“……”
风堇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
“各位，请冷静下来…听我说。”
“刚刚，天空的火种在我掌心剧烈地颤动。然后…它的一部分热量从我手中流失了。”
“它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只为给我留下一道箴言：黎明机器…熄灭了。”
“……！”
白厄浑身一僵，一股寒意骤然涌上心头。
“这并不好笑…”
星神色凝重，语气没有半分轻松。
“这不是玩笑，灰宝……”
风堇摇了摇头，掌心那簇火种依旧隐隐震颤，不断传递着不安的讯号。
“如果火种给你留下的消息属实，奥赫玛失去了黎明机器的加护……”
白厄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
“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恐怕会瞬间吞噬圣城…那场面注定会很凄惨。”
“白厄…人家，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迷迷不安地攥紧小手。
“你也…感觉到了？”
丹恒侧目看向迷迷。
“就在刚才，风堇说话的时候…有成百上千股的忆流从我们脚下散逸了出来，升上了天空……”
迷迷细细感知着四处飘荡的思绪，声音颤抖。
“记忆的数量太多、份量太大，哪怕隔着堡垒厚厚的墙壁…人家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飞鸟、若虫、人们…他们的记忆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全都在…哭嚎。”
“……”
“难道是泰坦的殒落导致的？但这根本不合逻辑……”
白厄疑惑道。
“没时间追究原因了！失去了黎明机器的光芒，圣城很快会被黑暗压倒，人们会流离失所……”
风堇站了出来，心中做出了决定。
“大家，你们一定要顺利回到地上，完成黄金裔的使命。而我……”
风堇转头望向丹恒。
“丹宝，你身上还带着法吉娜的灵水，对吧？”
“什么…？”
“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还没到……”
丹恒一怔。
“不，是时候了。请为我开启通向涡心的道路吧，我还能为地上的人们做最后一件事……”
“归还艾格勒的火种，接过它的神权……”
“然后，我会留在天空，为人们降下庇护。”
星转头望向林晨，眼底尚存一丝希冀：“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我倒是可以代替黄金裔的任意一位，但没有意义，甚至可能变得更糟。”
林晨轻轻摇头，他是绝对不可能继承反向继承泰坦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在弱一点，反而能做更多事吧。”
“不用思考其他办法啦，这样…已经能解决问题了。”
风堇淡淡一笑，心意已决。
“丹宝，拜托了。”
“…我明白了。”
丹恒深深吸气，不再继续劝说。
他取出法吉娜灵水，低声诵念启门祷言。
“「…于它狂欢的舞步之下，以盛会的喧嚣掩盖世界的心跳。」”
“「灵水，揭露门扉吧。」”
灵水凌空流淌，在虚空勾勒出朦胧通道。
“「在彩虹桥的尽头，天空之子将缝补晨昏。」”
丹恒看着风堇，轻声感慨语言的精准。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的预言…果真不会落空啊。”
风堇感慨道。
“哪怕是第二次看，依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风堇望着流光铺就的通道，转头看向丹恒。
“你和这世上的河流、海洋，一定能形成很棒的默契呀。”
“可惜。我不能久留…我们还有挂念的同伴和归宿。”
丹恒轻轻摇头。
“星穹列车，对吧？”
风堇笑了笑。
“你们常提起的那位三月七小姐，七宝…我真的很想和她见上一面呢。”
风堇眼底含着浅浅的向往。
“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林晨轻声接话。
“我能想象你们结伴旅行的快活模样。”
风堇轻声说道。
“那你呢，风堇。你不会感到悲伤吗？”
星看着她，语气带着不舍。
“当然会哦。钻心般的悲伤与不舍…我能原原本本地感受到它们带来的痛楚。”
风堇不掩心底的酸涩。
“何必勉强自己？这里没人会嘲弄真实的脆弱。”
丹恒微微皱眉，出声劝慰。
“但我是昏光庭院的医者呀，丹恒。”
“面对被病痛侵扰的患者，不露出让人压抑的悲伤表情可是最基本的素养哦。”
“恰好，现在生病的是我深爱的这个世界，那我又怎能在它面前露出愁容呢？”
“……”
星沉默了下来。
“再见，雅辛忒丝。”
星轻声道别。
“愿「天空」治愈晨昏。”
林晨轻声祝愿。
“再见，大家……”
“请你们…一定要成为救世的英雄呀。至于史诗最后的「空白页」，那些平凡人的生命和故事……”
“我会将其呵护，直到最后一刻。”
风堇在通道前，最后一次挥手。
……
“林晨，时局还在你的掌控中吗？”
沉默了一会儿，丹恒忍不住问。
毕竟神主星出来都无法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