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胎儿虚影缓缓消散。
星的身形重新落回众人之间,周身气质已然截然不同,沉静辽阔,带着凌驾万象的厚重威仪。
“那是…你们的神?”
白厄目光凝在星身上,低声发问。
“不知道,但哲学的胎儿,理论上可以孕育出星神。”
丹恒应声,语气复杂,“只是,她……”
神主星淡淡朝他瞥来一眼,无形的威压悄然掠过。
丹恒话到一半骤然停顿。
强调了谁是主角后,神主星微微抬首。
视线越过残破的平台,落在艾格勒与天穹如雨坠落的黑色流星之上。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收拢,单单以手指比出枪的模样,稳稳对准艾格勒。
“碰!”
声音自她口中响起,亲自为这一击配上声响。
下一瞬间,未知的力量轰然爆发。
艾格勒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身躯猛地炸开,彻底神形俱灭。
“天哪!”
风堇下意识屏住呼吸,满是震惊。
“伙伴,好厉害,也变漂亮了好多……”
迷迷睁圆双眼,满眼赞叹。
“散去吧!黑暗!”
神主星轻挥衣袖。
汹涌盘踞在云端城堡各处的黑潮如同潮水退散,和煦光芒重新铺满这片空间。
净化的光流顺着天穹向下延伸,神主星想要借此机会,一劳永逸根除黑潮。
可方案终究存在局限。倘若翁法罗斯是实体星球,这道净化之光足以完成这份伟业。
但翁法罗斯并非实体世界,光芒向下蔓延至天际某一处界限,便再也无法寸进。
高空一片澄澈明亮,下方大地依旧沉沦在无尽黑暗里。
黑潮源自来古士演算而出的毁灭因子。
能够抵御、抗衡,但想要彻底清除,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黑暗开始回溯,四散退去的黑潮重新涌回,光芒一点点消散。
神主星静静望着卷土重来的阴霾,轻声开口。
“纵使乌云再来又如何,这天空中依旧会有永恒的太阳。”
望着再度笼罩天地的黑暗,她解除了和林晨的力量同步,神性缓缓收敛。
“过瘾…真过瘾呐!”
星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
“这不是你要走的道路,偶尔体验一把就好了。”
林晨看了眼某个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
一行人看到这一幕,反而没有多少兴奋。
这黑潮…他们会赢吗?
讨伐泰坦非常成功,可赛飞儿那里就不太好了。
千年前,窃贼赛飞儿潜入刻法勒祭司寝宫寻找传说源自黎明机器的全世宝石。
恰逢濒死的大司铎归来,她冒用学徒阿提卡斯的身份伪装照料。
大司铎吐露秘密:天父刻法勒沉寂前预言永夜将至,黎明机器仅能庇护圣城三百年。
他因畏惧恐慌刻意隐瞒这则时限,托付“阿提卡斯”向全城公布真相。
“我当英雄的机会…终于要来了哪。”
赛飞儿应允承诺,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
时间回到当下。
赛飞儿坦言故意泄露偷换火种的假象,引诱一行人追踪自己抵达冥滩。
她搜查被俘的清洗者,从字条得知通讯方式落后,依旧找不到首领凯妮斯。
天边传来异动,确认风堇一行人顺利夺走艾格勒火种,逐火之旅仅剩最后一重阻碍。
盗火行者循着火种气息寻来,一心想要夺回刻法勒的火种。
赛飞儿不断周旋、戏弄对方,数次依靠速度、分身幻象脱身,一路将盗火行者引诱至高地。
抵达制高点后,赛飞儿打算正面试探对方实力,缠斗许久后,再度选择伺机撤离。
“…回头见咯,流浪狗!”
赛飞儿话音落下,身形一闪。
盗火行者利刃直刺方才赛飞儿立身之处,锋芒刺破空气,却只落空。
赛飞儿已然挪移至远处,转身打算抽身逃离,可指尖忽然一僵。
她脖颈悬挂的那枚硬币,此刻正躺在盗火行者掌心。
赛飞儿当即上前想要夺回信物,盗火行者却趁间隙,伸手自她怀中扯出一团燃烧的火种。
“没了心智的家伙…才会连上三次同样的当哪。”
赛飞儿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是我赢了,怪物!”
盗火行者恼羞成怒,高举长剑,狠狠刺向赛飞儿。
千年前黎明云崖,伪装成阿提卡斯的赛飞儿向奥赫玛民众公开消息。
她先宣告大司铎福罗斯离世,随后篡改刻法勒留下的预言。
赛飞儿将原本仅有三百年庇护期限的内容,修饰成黎明机器会永久守护圣城。
民众为之欢欣。
赛飞儿顺势提议举行百日宴会稳固众人信念,亲自在心底补全这段用来欺骗全城的说辞。
原本大司铎托付她公布残酷时限,赛飞儿最终选择隐瞒真相,编织永恒庇佑的谎言。
“「汝将与贪婪同行,亦将亡于分文……」”
赛飞儿靠在门上,弥留之际,低声念出那段预言。
“哈…那预言里的「分文」……”
她低声苦笑。
“原来就是字面意思啊……”
“阿提卡斯…咳…是个好孩子……”
胸口越来越痛,血丝顺着嘴角溢出。
“偷走了你的身份…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呢……”
“可我欠了不止一句道歉的…还有你啊,阿雅……”
赛飞儿视线涣散。
“那时,我…咳、咳咳…我必须离开奥赫玛……”
赛飞儿剧烈咳嗽,缓了许久才继续开口。
“因为,你是那么地懂得洞察人心…要是留在你的身边……”
“我脆弱不堪的谎言…迟早会被揭穿哪。”
“你的织坊…我多想…再偶然路过一次……”
赛飞儿眼底浮出浅浅的憧憬。
“被你和缇宝阿姐…呵斥一番……”
“啊…对不起……”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
一声微弱叹息。
“高估了自己啊……”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做到了……」”
赛飞儿透出一丝微弱的骄傲。
“「刻法勒的火种不在这里…它现在…很安全啊。」”
“「哪怕到头来也只是个小偷…我……」”
“「…还算为逐火…做了点贡献吧?」”
她微微仰头,隔着漫长时空呼唤。
“「阿雅…你能听到吗?」”
“「再和我…说句话吧……」”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