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乾清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线惨白,没有一丝暖意。殿内烧着炭盆,可朱由检还是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他坐在御座上,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疏。大多是各路勤王军的“告急文书”——告急是真,但谁也不肯出兵。他一份份翻着,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抚过那些推诿之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内阁的大臣们分列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有人偷偷观察皇帝脸色,有人垂目似睡非睡,有人盯着地上的金砖发呆。光影随着时辰缓慢移动,从东墙根移到殿中央,照在那堆奏疏上。
一名太监双手捧着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呈到御前:“万岁爷,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的奏疏。”
朱由检接过,展开细读。起初只是漫不经心——一个女将的奏疏,无非是请粮请饷、诉苦表忠。渐渐地,他的神情变了。
秦良玉在信中详述了一支队伍的情况:登莱团练,为首者名潘浒,字慕明,前宋遗裔,自掏腰包组建民团,靖安地方。如今京畿危机,他毅然率部北上勤王。信中写那支队伍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军歌嘹亮,一路向北,直面建奴。还特别引用了潘浒的一句话:
“大明朝精明的人太多,为了大明,那我就当个傻子吧……”
读到这里,朱由检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
信的结尾写着:“陛下,潘慕明一前宋遗裔愿为大明赴死,吾大明石柱宣抚使自不能落于其后。”
“大明朝,潘慕明当第一个傻子,秦良玉是第二个……”年轻的皇帝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于这个潘浒,他是有印象的。前番有人暗告登莱多有不法,他指派监察御史、兵部去“明察”,又让北镇抚司调派精干力量去“暗访”。查了一个多月,非但没有挖出不法的证据,反而发现登莱社会靖平、民生安定。地方士绅商贾出资收容流民、组织屯田生产,这个潘浒就是其中之一。那些密折他看过,当时只是觉得——总算有个地方还算安稳。
即位两年,何曾有过如此板荡之臣?一个个动辄祖制,言必不能与民争利。这天下难道不是大明的,不是朱家的?
正与皇帝商议朝政的一众内阁高官,表情各异。周延儒微微皱眉,目光闪烁;温体仁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其他人或是惊讶,或是不屑,或是若有所思。但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个问题:这姓潘的民团头子,从哪冒出来的?
皇帝艰涩地开口:“着令马世龙,接应此二部,如畏敌……”
没等皇帝把话说完,周延儒连忙出声:“陛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马世龙手里那点兵,守城尚且不足,如何接应?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孙阁老没有音讯,堪用的只有马世龙。
他神色黯然:煌煌大明怎么就到了如今这等地步?
“就这样吧,下去拟旨。”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众臣未退,周延儒上前一步,奏道:“陛下,臣以为,秦良玉所奏固然可嘉,但登莱团练毕竟只是一支民团,兵力不过数千。如今建奴势大,贸然北上,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恐怕是送死。
皇帝沉默不语。他知道周延儒说的是实情,可他更知道,那些躲在城里的“勤王军”,连送死的勇气都没有。
周延儒察言观色,继续道:“臣并非要打压忠勇之士,只是为陛下计,为大明计——这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敢战之兵,若是折在贸然出击上,岂不可惜?”
皇帝心中涌起一阵悲哀。面对满朝的“众正”,说老实话真没什么好法子。抓也不是,杀头也不行。这些个“正气满身、两袖清风”的家伙们,该吹牛皮时继续大吹特吹,该欺上瞒下时睁眼说瞎话——死的都能给说活了,该收的孝敬银子一分也不能少,啥都不耽误。
在他们看来,潘浒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秦良玉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建奴的厉害,他们懂什么?
最终,周阁老还是提出了一个看法:“臣建议,让各路勤王军汇集到蓟州一带,进可攻、退可守。”
说白了,就是把几十万人都猬集到一起,不能打,可毕竟人多势众,还是能唬人的。
皇帝没说话,却也默认了。他深知,大明朝敢出去与建奴野战的队伍真是不多了。白杆兵算一个,还有就是来自登莱的那支民团。
皇帝坐在御座上,望着殿外惨白的日光,心中涌起一阵悲哀。煌煌大明,亿兆黎民,敢战之士,竟只有这两支地方民团?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臣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封秦良玉的信。日光缓慢移动,照在那封信上,照在“潘慕明”三个字上。皇帝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蓟州以北的旷野。
太阳偏西,午后阳光照在雪原上。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一片片斑驳。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空气清冷,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阳光虽然明亮,但没有温度,照在身上仍是寒意逼人。
登莱团练军正在行军途中,临时休整。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路旁,有的喝水,有的擦枪,有的低声交谈。战马在路边啃着枯草,偶尔打个响鼻。炊烟升起,伙夫们在烧水做饭。
潘浒坐在马扎上,就着白开水,啃着干粮。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皇帝的小本本,成了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他脑子里想的是遵化,是那堆“金元宝”。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跑来,立正敬礼:“老爷,侦察骑兵通过无线电急报,前方发现小股建奴正白旗骑兵,有三十余人,应是前来打探军情的斥候。”
潘浒放下干粮,站起身来。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又抬头问:“特侦小组怎么说?”
另一名参谋道:“特侦小组释放无人机搜寻周围十里范围,确认附近仅有这一支建奴队伍,没有发现其他敌军。”
潘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主动送到嘴边上的肉,特娘的哪怕是蚊子腿,那也是肉。
“出动两个骑兵排,要以狮子搏兔之势,全歼这股建奴。”潘浒下令,语气干脆。
猛大立正敬礼:“是!”转身便去集结队伍。
潘浒望着猛大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建奴三十多人,尽管皆是精锐悍卒,个人战力强悍,但远程兵器仅有弓弩。更要命的是,他们对正在逼近的明军毫无察觉。登莱团练这边,一百人,武装到牙齿,火力凶悍,关键是先敌发现,战场单向透明。这一战,没有悬念。
他转身对方斌道:“抓几个活的,有用。”
方斌应声:“是,老爷!”
——
旷野上,战斗很快打响。
建奴斥候三十余骑,刚刚侦察完毕,正准备调头回返。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这支明军来得太突然,跟他们见过的所有明军都不一样。那些明军见了建奴,要么躲进城池,要么撒腿就跑,哪有主动找上来的?
团练军骑兵按照操典,列成两排、如墙而进。从四百米距离上,步枪开始对建奴进行远程压制。
“砰、砰、砰……”枪声清脆,一枪接一枪,节奏均匀。
建奴那边人仰马翻。第一轮射击,就有七八个人落马。子弹穿过皮袍,钻进血肉,有人直接摔下马去,有人趴在马背上惨叫。战马受惊,有的直立而起,有的四下乱窜。一个建奴头部中弹,整个人向后仰倒,脚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战马拖出去十几丈远,雪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个距离很尴尬——建奴即便是调头,也无法摆脱明军的追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短短十几秒钟,建奴就被团练军的步枪弹药减员了一半。雪地上留下一片片血迹,在白色的雪原上格外刺眼。受伤的马匹在哀鸣,有的挣扎着想站起来,有的已经断了气。
剩下的建奴,约莫十五六骑,继续往前冲。他们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到震惊,再到疯狂的决绝。建奴兵们俯低身子,紧贴马背,双腿猛夹马腹,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喝。马匹全力冲刺,马蹄踏起的雪泥向后飞溅。
领头的建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张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的明军骑兵。他的箭术在正白旗里都是出了名的,一百步内,能射中奔跑的兔子。再有二十步,就能进入弓箭的射程。只要冲进去,这些只会放枪的明狗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念叨着女真话:“冲进去!杀光他们!”
可明军骑兵忽然向两侧迂回。就像潮水分开,原本如墙而进的队列,瞬间变成两股洪流,向左右散开。建奴们扑了个空,眼前的目标突然消失了。领头的刀疤脸一愣——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明军骑兵从腰间掏出小巧的短铳——那是五年式自动手枪,俗称“二十响”——对准他们不停扣动扳机。
“啪啪啪”的枪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子弹从侧面射来,正在冲刺的建奴根本无法躲避。有人中弹跌落马下,身体在雪地上翻滚几圈,一动不动。有人战马中弹,连人带马栽倒,人和马滚成一团。有个建奴被子弹击中腹部,他从马上摔下来,双手捂着肚子,在雪地上惨叫翻滚,血从指缝间涌出,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
领头的刀疤脸被至少三发子弹击中,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战斗至此告一段落。旷野上恢复了安静,只有受伤的马匹在哀鸣,还有风声。
站在一旁的方斌出声提醒:“老爷,出击的队伍回来了。”
潘浒起身,举起望远镜一看,确实是自己麾下出击的骑兵。猛大一马当先,脸上带着喜色。他的马后,用绳子拖着几个受伤的建奴——那是按方斌的要求抓的活口。
猛大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立正敬礼:“老爷,歼灭正白旗斥候二十九人,生擒七名负伤失去反抗能力的建奴。”
潘浒点点头:“好。伤亡如何?”
“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潘浒转身对方斌道:“老五,你带近卫营的人去审一审,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要快。”
方斌立正敬礼:“是,老爷!”
潘浒继续下令:“命令全军加强戒备,特侦小队的无人机放远一点,周围十里内,一只野兔都不许漏过。”
传令兵应声而去。
——
如何逼供,也是近卫特战训练的一项重要科目。一来战时需要快速获取敌情情报,必须得抓“舌头”,更得以最快的速度撬开“舌头”的嘴巴。二来,刑讯逼供对于近卫营的战士而言,是磨砺心性、变得更加坚韧顽强的一种手段。
为了不影响到普通战士的情绪,方斌带着近卫营战士将俘虏押到五百米外一处残破的土地庙旁边。
土地庙早就塌了,里面供奉的神像也倒塌了,只剩一堆泥块。旁边是一片小树林,正好作为审讯场所。阳光透过枯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可见团练的营地,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
七个建奴被从马上拖下来,绑在树干上。有的还在流血,有的脸色惨白,有的闭着眼一言不发。
方斌刚到不久,突击连一排长于长荣就过来禀报:“头儿,这几个奴狗子嘴巴还真是够硬的。一只手的指甲盖都拔了,几个家伙一个字都没交代。”
方斌脸色一沉:“走,带我去看看。”
于长荣领路,一边走一边说:“有个家伙还嚷嚷什么‘勇士不能受辱’,呸,老子听这话就来气。”
小树林里,七个建奴被紧紧地绑在树干上。满脸血污、哀嚎阵阵,显然是刚刚受过刑罚。有的手指还在滴血,有的身上伤痕累累。见了方斌过来,有的怒目而视,有的低头呻吟,有的眼神空洞望着天空。
方斌点上一根烟,走到第一个建奴身前。
这建奴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胸膛上纹着狼头。他被拔了三片指甲,手指还在滴血,但眼神仍然凶狠,瞪着方斌,嘴里咕噜着女真话。
一个战士从建奴嘴里拽出堵嘴的烂布团——为了防止串供,问其中一个时,其余则用布团堵住嘴。
方斌吐出一口烟,似笑非笑:“想死个痛快,我可以成全你,但得老实交代。”
那建奴操着女真话叽里呱啦一通嚷嚷。虽然听不懂,但显然没好话。他一边骂,一边挺起胸膛,似乎在表明“勇士不怕死”。
方斌听不太懂,却也知道这混球没有好话,呵呵一阵冷笑:“来人,扒光他,点起一堆火,先将这牲口那根玩儿烤熟。”
建奴兵一阵猛烈挣扎,更加大声地嚷嚷着,显然他能听懂大明话。他的眼神变了——从凶狠变成了惊恐。
方斌啐了一口,冷笑着说道:“等一会儿,你那玩意儿烤熟了,切下来喂狗,也不知道狗会不会吃?”
“你不能侮辱一个勇士!”那建奴操着一口腔调怪异的大明话喊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啪……”方斌反手狠狠地抽了这个建奴一记耳光。只见建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
“勇士?去恁娘的杂碎!”方斌恶狠狠地骂道,“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欺辱虐杀妇人。勇士?在老子们的眼中,野猪皮、洪太吉还有你们建州女真,是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杂碎。”
骂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冰冷地说:“杂碎,想要死得痛快,就乖乖地说实话。”
这时,一个战士端来一只用来烤火取暖的炭炉,放到建奴兵的胯下。
方斌意外地瞅了眼这个部下,只见他憨厚地笑道:“头儿,火堆火太大,一会儿就把这货给烤焦了,炭炉火头小,正好!”
听到这里,方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直道:“你特娘的还真是有才!”
建奴兵一脸惊慌失措,四肢和躯干拼命地扭动挣扎,企图躲开那只给他胯间送去高温与炙热的炭炉。炭火的温度透过裤裆的布料,一点点逼近要害。那建奴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崩溃。
“我说!我说!”他嘶声喊道,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树干上。
很快,这个建奴兵什么都招了。
接着是依葫芦画瓢,将其余几个建奴兵依次拖过来。
第二个是个年轻建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被扒光裤子,看到炭炉靠近时,整个人筛糠一样抖起来,还没等炭炉放稳,就哭喊着求饶,什么都说了。
第三个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他一开始还硬撑,骂骂咧咧说“女真男儿不怕死”。但当炭炉的热度烤得他胯下滋滋作响时,他的脸扭曲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最后嚎叫着说出了口供。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没有人能扛得住用炭炉烤命根子这个招数。
方斌观察着他们崩溃的过程。有人是从凶狠到惊恐,有人是从沉默到哀嚎,有人是从倔强到乞求。但最后,全都招了。
他拿着几份口供,仔细比对,确认没有出入。
离开时,夕阳西斜,阳光透过树林照在那几个建奴身上。有的已经晕死过去,有的还在呻吟,有的眼神空洞望着天空。那个年轻建奴在哭,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方斌没有回头,快步向潘浒的大帐走去。
——
方斌掀开帐门,快步走到潘浒面前,立正敬礼:“老爷,审讯结果出来了。”
他把整理好的口供呈上。
潘浒接过,快速浏览。
口供上写着:统领遵化建奴兵的是豪格和岳讬,兵力约五六千人。据俘虏交代,豪格准备领兵东进永平府。其他细节:遵化城内粮草堆积如山,掳来的百姓关在城外大营,每日都有被折磨死的。
潘浒放下口供,陷入沉思。
以潘老爷当前所部的实力,对付五千建奴,全火力输出的话,保守点估算,一个钟头应该能搞定。山炮及重迫击炮先轰上三轮,打乱阵型。步枪兵排枪轮射,打掉建奴冲杀的战斗意志。机枪扫射,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最终,骑兵展开追击,以密集的火力追杀溃逃建奴。
但是,他担心将洪太吉以及建奴主力给吸引过来。四千步兵对阵四万骑兵,太过悬殊。即便有火力优势,也不可能全歼四万骑兵。
打这样的仗,绝非潘浒本意。他倒不是担心会打输——他对自己的部队有信心——只是不愿意当出头鸟,过早地引起某些人的关注。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遵化的位置,久久不语。
帐内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就在潘浒犹豫的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斌又一次快步跑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慌。
潘浒心头一紧,转过身来。
“老爷,那几个杂碎……又招了!”方斌急声道,“刚才用刑最狠的那个,临死前又吐出一个消息,说是除了遵化城里那五六千人,距我们不到二十里处还有一支建奴,具体多少人,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精锐!”
潘浒闻言,整个人猛然一震,双眼圆睁,脸色瞬间凝重。
帐内烛火跳动,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盯着方斌,一字一句问:“确认属实?”
方斌点头:“几份口供比对过,这个细节前头没人提。是那个被烤得最狠的,临死前断断续续说的。他说自己原本不该知道,是临出发前偶然听到两个甲喇额真喝酒时说的,说什么‘大汗神机妙算,明狗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潘浒沉默,转过身盯着地图。
地图上,此处往东北不到二十里,靠近山区,地势险要复杂,确实适合设伏。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洪台吉想要“钓鱼”?故意把遵化这个大饵放在明军面前,引明军主动进攻,然后伏兵四处,来一个反包围,消灭明军有生力量。遵化城里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多了会把明军吓跑,少了又不足以守城。五千人正好,让人觉得“可以打一下”。
果然是条奸诈狡黠的老狗!潘浒咬了咬牙。
但是,俘虏的消息太模糊了——“距我们不到二十里”,“精锐”,“具体多少人不知道”。是五百人?一千人?还是三五千人?是专门等着钓鱼的伏兵,还是恰好路过的队伍?洪太吉本人有没有在这支伏兵里?
这些都不知道。
潘浒望着地图,久久不语。
帐外,夕阳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暮色四合,营地里开始点燃篝火。
他喃喃自语:“草……刚想到洪太吉主力,不会真撞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