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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北上抗奴(10)将军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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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薄雾,照在昨日的战场上。

那座高大的京观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石碑上的字迹隐约可见。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昨晚的血迹已被冻住,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冰碴。空气冷得发脆,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很快又被风吹散。

登莱团练的营地里一片忙碌。战士们正在收拾帐篷、装车、喂马,准备拔营。有人低声哼着歌,有人互相开着玩笑,有人把擦好的枪背到肩上。辎重营的伙夫们还在收拾锅灶,最后一批热粥已经分完,空了的木桶被抬上马车。

潘浒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他的目光越过京观,越过村寨的废墟,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那里,是建奴大营的方向。晨风吹动他的衣摆,黑色的布面甲上凝了一层细细的霜。

张虎小跑着过来,靴子踩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在潘浒面前站定,立正敬礼:“老爷,各连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潘浒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张虎也不急,就站在一旁等着。这几个月跟着潘浒,他早习惯了这位老爷的脾性——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说起来,这次北上兵团的指挥权落到了张虎头上,他自己都没想到。高顺坐镇登州老巢,孙安管着驻守部队,马朝在大马群山,王汉在黄县,赵龙去了觉华岛,一圈数下来,能带兵北上的老人里,就剩他了。据说为了这事,明年上半年的军官烟酒都已经被瓜分完了——这么好的差事居然落到他脑袋上了。

潘浒转过身,朝临时搭建的指挥台走去。各连连长和参谋人员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过来,纷纷立正。

他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通州的事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全军拔营北上,去找洪台吉的八旗大军过过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那些野蛮的北方鬣狗切身体验一下,啥叫火力全覆盖,啥叫单位时间弹药投射量,啥叫大炮出真理。”

军官们轰然应诺。经过昨日一战,他们对自家军队的战力有了充分信心。建奴?不过如此。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打完这一仗能得多少赏银。

命令传达下去,全军开始行动。辎重马车一辆辆驶出营地,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骑兵策马在前方侦察。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方向。

积雪正在悄然消融,雪水缓缓浸入泥土。经过一夜,地面冻得硬邦邦的。四千多人的队伍蜿蜒前行,宛如一条灰绿色的长龙。防寒靴厚实的靴底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响。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很快被风吹散。有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京观,又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部队前锋走出不到一里地,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泥水,马上的人是通讯参谋。他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潘浒马前,立正敬礼:“老爷,侧翼发现一支打着勤王旗号的友军,相距约五里。”

潘浒眉头一皱,当即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转为戒备状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行军状态的队伍立刻停止,步兵端起枪,炮兵调整炮口方向,骑兵策马散开,形成警戒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盏茶功夫。道旁的老百姓远远看着,有人低声嘀咕:“这是哪路的兵?这么利索。”

潘浒勒住马,望着前方。这个乱世,不但要防备敌人,同样还要防备来历不明的所谓友军。很多时候,害死人的不一定是敌人,很有可能是队友。他见得太多了。

相距五里时,那支队伍也发现了登莱团练。他们立即停下,同样转为戒备状态。可以看见,那些士兵迅速散开,依托地形,长枪指向这边。远远望去,那些枪杆细长,在阳光下泛着白蜡杆特有的光泽。

既然是友军,得确定身份来历。

潘浒让方斌带着几名近卫,打着日月旗,策马向对方驰去。这是战场上通用的联络方式,表示无意敌对。对方也派出了一名骑兵,双方在中间地带相遇,交谈片刻。然后,两名骑兵各自返回。

方斌很快回来禀报:“老爷,对方是石柱宣抚司的白杆兵,奉旨勤王,由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秦将军统领。”

潘浒闻言,心中一震。

白杆兵。秦良玉。

这可是明末最富传奇色彩的部队和人物。白杆兵是四川石柱宣抚使马千乘、秦良玉夫妇所统率的毕基卡人部队,也就是如今的土家族。这支部队先后参加了平播、平奢、援辽、抗清、勤王、剿匪诸役,保家卫国,前赴后继。天启元年的浑河之战,三千白杆兵血战数万八旗,杀得奴酋努尔哈赤连声惊叹,最后弹尽粮绝,全军覆没。秦邦屏、秦邦翰两兄弟,就死在那场仗里。

潘浒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那是三百余年后,同样是面对外敌侵略、国家危亡之际,川军慨然出征。北川县农民王者成,赠给儿子王建堂的竟是一面死字旗:白布旗正中写了个大大的“死”字,旗上写道:“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一样的穷,一样的能打,一样的被人看不起。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潘浒望着远处那支简陋却挺立的队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当即下令解除戒备,全军原地休息。然后带着几名近卫,朝那支白杆兵的营地驰去。

进入白杆兵营地,一路走来,潘浒看到的景象让他心里一酸。

风尘仆仆的白杆兵在路边休息。这些正在奔赴保家卫国战场的战士们穿戴破烂,大部分没有甲,能有一件绊袄已算不错,而兵器也就是那一杆标志性的白蜡杆红缨长枪。有的棉袄露着棉絮,有的衣裳打着补丁,有的甚至穿着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潘浒看见一个年轻士兵坐在石头上,正往脚上缠干草,那双脚已经冻得发紫。

可他们的枪,却擦得锃亮。那一杆杆白蜡杆红缨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枪头的红缨虽然旧了,但梳理得整整齐齐。

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曾经在浑河畔让野猪皮率领的八旗兵狠狠地出了一次血。

一名军官迎上来,领着潘浒来到一处简陋的帐篷前。帐篷是用几块旧布拼起来的,门帘处破了个洞,用麻绳勉强系着。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他衣甲有点旧,但擦拭得颇为干净,腰间挎着刀,目光沉稳。

此人便是小秦将军秦翼明,是秦良玉的亲侄子。他父亲秦邦屏在天启元年死在了浑河边上,到现在还没找回尸骨。他自幼便随父亲、姑母南征北战,今年三十出头,脸上已经刻满了风霜。

潘浒翻身下马,拱手道:“在下登莱团练使潘浒,特来拜会石柱宣抚使秦将军,还望代为通报。”

秦翼明也拱手道:“在下秦翼明,家姑母前往通州去了,不在营中。潘大使远来辛苦,只是……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开口的时候,潘浒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唾沫,又像是把那点难堪咽回肚子里。最后他终于说:“本部粮草不济,希望地方接济一点。潘大使若方便,能否代为通融一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潘浒,而是看着旁边地上的一块石头。声音不高,但很稳。不是乞求,是陈述。

潘浒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头不是滋味。川军太穷,出川征战,自带粮草兵甲,过州经府往往被当地人以“丐寇”相待。有的时候,没吃的了,这些军士只得扎紧裤腰带,一面挨饿,一面还要行军。真他娘的草蛋!

他想起那个画面——川军王师长对五战区司令长官说:“为打鬼子出了川,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都当我们是叫花子,还是长官好,没瞧不起咱们……”那位师长带着师部、一个旅外加警察及保安队拢共三千余人,凭借仅有的步枪、手榴弹,以及少量的机枪,与装备飞机大炮的小鬼子血战两天,最终全军覆没,兑现了“人在城在”的承诺。

潘浒转身吩咐随行的方斌:“回营去,找张虎,调一批粮食物资过来。要快。”

方斌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秦翼明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潘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有人给我们送粮食?这是真的吗?不但他感到意外,就连周边的军士也不敢置信,面面相觑。刚才那个缠干草的年轻士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潘浒。

——

与此同时,通州城下。

秦良玉带着十几名亲兵,勒马立在城门前。太阳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斑白的鬓发上,照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上。她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守军,目光平静。

“石柱宣抚使秦良玉,率部勤王至此,求见通州父母官,补充粮草。”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上去。

城头守将探出身子,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她头上的铁盔看到她脚下的马镫,像是在打量一个上门讨饭的叫花子。然后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秦宣抚,不是末将不肯开门,实在是上峰有令,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入城。您老还是请回吧。”

秦良玉耐着性子道:“我军千里而来,粮草已尽,只求补充些粮食,绝不扰民。”

守将冷笑一声:“粮草?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你们川军不是挺能打的吗?自己去城外找建奴要啊。”

话音刚落,城上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守军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城墙垛子,有人指着城下的秦良玉,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良玉身后的亲兵脸色都变了。一个年轻亲兵手按刀柄,就要上前,却被旁边年长的亲兵一把拽住。那年长亲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秦良玉心中气愤,心道大明就是让这些人糟蹋坏的。可自家毕竟是客军,强龙不压地地头蛇,只得忍气吞声。她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缓缓离去。

身后的哄笑声还在继续。

阳光照在她挺直的背影上,照在她斑白的鬓发上。这位年过五旬的女将,一生征战,从未退缩,却在这通州城下,被自家的人羞辱。

她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身后的亲兵们默默跟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单调的咔咔声。

出城的时候,她看见路边有几个乞丐在晒太阳。那几个乞丐见有官兵过来,慌忙爬起来让路。秦良玉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想,自己这支队伍,在那些人眼里,怕是跟这几个乞丐也差不多。

她苦笑了一下,催马快行。

营地里还有三千多号人等着她带粮食回去。可是粮食在哪里,她不知道。

——

过了半个时辰,一队荷枪实弹的骑兵护送着十多辆四轮重型马车隆隆而来,进了白杆兵的营地。马车轮子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每辆最多可载上万斤物资的重型马车上,分别装载了粮食、肉罐头、食盐等给养,以及明军制式棉甲和御寒衣物鞋袜。押车的登莱团练士兵跳下车,开始卸货。他们动作麻利,一袋袋粮食被抬下车,堆在空地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数千白杆兵从石柱出发,一路上人吃马嚼,即便秦良玉是石柱宣抚使,家有余财,也是难以支撑。队伍到了河南府就快要断粮了,将近京师,粮食更是成了问题。兵士没有饷银,一时间还好说,可吃不饱饭,怎么行军走路?又如何与凶悍如豺狼的建奴打仗?

如今,竟有人主动送来大批粮食。士兵们眼睛都直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车车物资。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掐了掐自己的脸,还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傻了。

潘浒对秦翼明道:“秦将军,这些大车上都是粮食、肉、盐等,还有御寒衣物鞋袜,请安排接收和卸车。”

秦翼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忙拱手笑道:“这……真是太感谢了!”

他当即指挥士兵们搬运物资、分发衣物。那些士兵领到新棉衣,当场就穿上了,摸着厚厚的棉絮,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有人把鞋袜抱在怀里,舍不得穿,说要留到打仗的时候再穿。刚才那个缠干草的年轻士兵领到一双棉鞋,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眶忽然红了。他蹲下身,把脚上的草鞋脱了,那双脚冻得红肿,有几个脚趾头已经发黑。他小心翼翼地把棉鞋套上,站起来踩了踩,咧嘴笑了。

正在分发物资时,营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潘浒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赫然是一位女将。

五十多岁,相貌端庄,衣甲鲜明,浑身上下充满一股堂堂气派。她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个个精悍。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斑白的鬓发上,也照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上——那战袍的袖口已经磨破了,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过。

秦翼明快步迎上去,低声向那女将禀报着什么。那女将一边听,一边转头望向潘浒这边,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感激。

潘浒知道,此人便是秦良玉。

他想起关于这位女将军的种种——

万历三十七年,石柱发现银矿,太监邱乘云闻讯而至,意图将其据为财源。他竟向战功赫赫的马千乘索贿一万两白银,否则就要将当地百姓整族迁走。性情刚烈的马千乘自认为有功于国,愤然拒绝。索贿不成的邱乘云恼羞成怒,利用监军身份,指使手下捏造罪名,诬陷马千乘谋反,将其逮捕入狱。

万历四十一年,马千乘在狱中身染暑疫,得不到任何有效治疗,最终病重而死。朝廷后来也认为其罪不至死,故保留了他家的世袭职位,由妻子秦良玉继任。

秦良玉,字贞素,万历二年生。自幼从父习文练武,善骑射,通诗文,有智谋。继任石柱宣抚使后,她先后率军为国征战。

两个兄长秦邦屏、秦邦翰皆在浑河之战中壮烈殉国,弟弟秦民屏在贵州平叛战场战死,儿媳张凤仪、儿子马祥麟先后殉国——一门之中,战死者不计其数。崇祯亡后,年过古稀的她依然坚持抗清,直至一六四八年病逝。她不仅是中国古代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女性,更是一位深受“执干戈以卫社稷”庭训影响的杰出军事家。

潘浒摘下黑色小羊羔皮手套,大步上前,走到秦良玉马前。啪的一个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头戴无缨铁盔(以m35为蓝本优化过的样式),身着黑色曳撒(里头有防寒羽绒夹层的冲锋衣),外罩黑色布面甲(夹层插防弹钢板的防刺背心),脚蹬黑色皮靴。这般装束,在大明朝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格外扎眼,也特别好认。

“潘浒见过秦宣抚!”

秦良玉面带微笑,翻身下马。她的动作很利索,完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落地后,她拱手回礼:“有礼了!”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似乎对这身奇怪装束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多看了一眼那铁盔的样式,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秦翼明走到姑母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秦良玉一边听,一边看向那边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向正在分发衣物的士兵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闻言,秦良玉面露喜色,再次拱手道:“哎呀……真是怠慢了,潘大使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我军千里而来,昨日就断粮了,要不是遇见贵部,得饿着肚子上路。”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四川口音,每个字都实实在在。没有那些文绉绉的客套,也没有官场上那些弯弯绕。

潘浒向通州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秦宣抚,他们还是不肯开城门?”

这话问得有点放肆,毕竟是在议论朝廷命官。秦良玉却不以为忤,说道:“一路上都差不多是这样。我们原本所带的粮食还是够的,只是后来兵部下达军令,让我部向东,保护运河漕运。路程变远了,这粮食也就捉襟见肘了。”

她的话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可潘浒听得出来,这一路上,他们受了多少冷眼,吃了多少闭门羹。他看着秦良玉,看着这位年过五旬的女将,看着她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又缝上的战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潘浒诚恳地说:“秦宣抚,若有不嫌,贵部可往北行约五里,与我部会合,也可守望相助。”

秦良玉登时就明白过来。这位素未谋面的潘大使,确确实实是想要帮她一把。军人出身,颇为豪迈,也不做作推诿,旋即拱手:“多谢潘大使了!”

潘浒道:“秦宣抚客气了。咱们都是当兵的,都是为了打建奴。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秦良玉点点头,转身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北上,与勤王登莱团练军会合。”

那些白杆兵听见命令,又看见刚发到手里的粮食和衣物,一个个露出笑容。有人低声欢呼,有人交头接耳,整个营地都活泛起来了。刚才那个换上棉鞋的年轻士兵站起身,把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往地上一顿,挺直了腰杆。

——

太阳偏西,午后阳光照在通州城墙上,也照在潘浒冷峻的脸上。

白杆兵开始拔营。他们的动作麻利,虽然衣甲破烂,但收拾起营帐来井井有条。帐篷折叠整齐,锅碗瓢盆装进背篓,长枪捆成一束。不到半个时辰,三千人的队伍已经准备完毕。

潘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看见那些士兵把新发的棉衣穿在身上,把鞋袜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把那杆白蜡杆长枪扛上肩头。队列整齐,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掉队。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临走时,潘浒回头瞅了眼高大的通州城墙。

他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这些只会窝里横的狗杂碎,真特么的想给他们来一轮齐射,将他们统统送进地狱,也好让这沉疴难医的大明朝少一点负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建奴还在北边,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调转马头,跟上队伍。

白杆兵开始行进。三千人的队伍蜿蜒前行,像一条灰色的长龙。他们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过的地方,冻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潘浒策马走在队伍一侧,看着那些白杆兵。他们虽然穷,虽然衣甲破烂,但队列整齐,精神饱满。走在路上,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有人肩上扛着枪,有人背上背着锅,有人腰间挂着干粮袋。一个年轻士兵的鞋底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但他一声不吭,跟着队伍往前走。

秦良玉策马上来,与他并辔而行。

她望着前方,缓缓道:“潘大使,本官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官比走过的桥还多。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当兵的,只管打仗就是了。”

潘浒没有说话,虽然不太认同,但也不便开口反驳。

太阳渐渐偏西,照在行进的队伍上。地上的积雪在融化,雪水浸入泥土,道路变得泥泞。士兵们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巴,但没有人停下来。他们继续往前走,往北走,往建奴的方向走。

潘浒回头望了一眼,通州城的轮廓已经渐渐模糊,融进了暮色之中。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秦良玉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斑白的鬓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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