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篮见清军退走,赶紧命队伍快收军徐徐后撤,为了防止在撤退的途中被清军偷袭,三队人马不停地交替着撤退。
此战大顺军以清军三倍的兵力,与清虏遭遇,竟然让满清八旗击溃,伤亡了一千多兵员。而清军伤亡甚少。
清军的凶悍的战斗力还是让不少大顺军将士心里发毛。
贺篮指挥大顺军退出房县郊外,又向后方撤退六十余里。虽然此战损失兵员不少,但是幸好稳住了局面,避免出现混乱式的溃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入夜,贺篮部大顺军驻扎在一道丘陵地带里。这是为了防止满清八旗的纵横驰骋。贺篮担忧清军会在夜里袭营,安排了数班人马站岗放哨。
军帐里,贺篮命一名随军文书撰写加急塘报,向李过禀报此间的战斗情况及人员损失。
除了贺篮、郝摇旗、刘芳亮部外,党守素、塔天宝等部也毫无进展,只能择紧要的地方固守,来抵御清军的进攻。
李过收到各方奏报,贺篮战败,损失上千人马,其他各部也进展不大。满清八旗铁骑仍然在郧阳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李过的眉头紧锁,一愁莫展。想不到清虏的兵势还是比自己料想的要大,更有清陕西总督孟乔芳在后方督战,催促粮草。
八月十八日,李岩终于率领郭君镇、马进忠两部人马到了谷城与李过会合。
随同一起到达的,还有原来刘体统所辖制的中军两万余人。刘体统在襄阳之战中阵亡后,李岩就亲自带这一支军队,后来李岩去了麻城主持火器制造大计,这支人马就由刘汝魁和王从周统率。
刘汝魁现在正与高一功、傅作霖、刘中藻、白鸠鹤等人在湖广各州府,安顿流民,开垦屯田。这一支人马就由资历甚浅年纪轻轻的王从周率领。
李岩等人在走到离谷城将近六十里处时,才与王从周等人汇合。
中军交由李岩亲自统率,由仇达平、王从周、李俊为偏俾。
谷城是个小县城,地方不大,虽有城墙和城门,但是主街道只有一条十字街,城内居民不过两三万人。
数年前,八大营的张献忠就是在谷城接受明朝兵部尚书熊文灿的招抚。但是不过一年,张献忠又在谷城起事,率领大西军重入湖广,杀了分封于武昌的桂王,引起天下震动。
张献忠撤离谷城后,左良玉兵马进入了谷城,并大肆劫掠,屠杀了一些来不及走的居民报功,尔后放火烧毁房屋。
去年大顺军歼灭豪格所部正蓝旗也是在谷城。一样的清军也曾入城劫掠,抢夺牲畜和粮食。这个小小的县城,几经兵燹,尚未恢复。
李岩等人进城,看到城内遍布疮痍,城门正上方的城楼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十分明显,城内房屋多是破败不堪。街上店铺大多关门,行人稀稀落落。刚进入城门,就有李过派亲兵前来接着,说李过早已在辕门等候。
见到李过时,李岩没有过多的客套,这次是分隔一年后两人的又一次会面了。李过是闯王的继承人,大顺军的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李岩是军师兼副元帅。这样的体制颇让人有些尴尬,副元帅的头衔,这让李岩想起了曹操。当然不是三国那个曹操,而是八大王罗汝才。
崇祯十五年,李自成的闯营和罗汝才的曹营合营,罗汝才就被封为副元帅之职。二人貌合神离,埋下了分裂的种子。罗汝才是怎么死的李岩很清楚。
拼命地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却脑后,李岩重新定了定心神,马上就要会面了。
在辕门外,李过早已率了麾下偏俾在恭候了。
李岩赶紧走上前,恭敬地拱了拱手,作礼道:“大元帅,劳烦出迎,岩愧不敢当。”
李过笑脸相迎,握住李岩的手。“林泉说哪里的话,迎你是应该的。你我之间乃是平辈,不要再称我为什么大元帅了,我们弟兄之间有话直说,可以推心置腹。”
李岩看到李过仍不改往日那副质朴忠厚的面容,终于放下心来。自古伴君如伴虎,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在众将面前还是称大元帅较妥,私下我与补之兄以字相称也无妨。”
李岩接着问道:“现今战况如何?清虏各部攻陷了何处?”
李过来不及与众人寒暄,他的眼光只扫过一遍随同李岩一同来的郭君镇、马进忠、张鼐、王从周、仇达平、李俊等人 ,便拉着李岩的手走入军帐。李岩回过头来示意大家一起进来参详。
军帐内,只见上面挂着一幅郧阳地图。“林泉,你看。清虏金砺和李国翰早已攻陷郧阳城,及郧阳周边的房县、竹山、郧西、竹溪等地。郧阳地处陕、川、鄂、豫四省交界,位置十分险要。”
“听说摇旗仍据守在青桐关?不知下落如何,那里倒是个紧要地方,只是留在敌后,必会受到清虏前后夹击,极为凶险。”
“摇旗已经战败了,目前青桐关已失,我命明远前去援救,幸好已经救了出来,两部正向这里转移。”
“啊!青桐关已失,再无力量威胁敌人后方了,清虏就可以放心大胆地随意穿插。以清虏的兵势和机动性,我们根本阻挡不了它。”
“似此,如之奈何?”
“我更担心的是在河南会再有一支鞑子兵马从南阳、邓州直插襄阳。而我们现在留在襄阳的兵力太少了,到时首尾难顾。襄阳一失,整个湖广的局势都将岌岌可危。”
李过一看地图,不觉一股冷汗直冒头顶。如果确如李岩所说,那对整个湖广的大顺军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重现崇祯十七年的败局。
众将也一齐围上来观望,果然局势险恶。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要派一支兵马到邓州堵截的,有说要依托汉水设防的。还有的说立刻要从谷城分兵,回师襄阳方能保万无一失。
李过安慰似的说道:“目前探报并没有发现清虏在邓州、南阳的兵马调动。清虏也未必能想到此着。或许兵力也不够。”
李岩的心中也并不慌,他问道:“现在是几月初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