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赶紧上前手握住方以智的手,开诚布公地说:“今日有幸能得密之兄倾心相助,实是天下苍生之幸,大顺军之幸啊。”
钱秉镫也在一旁微微点头,激动地说道:“今日学生也是大长见识,心中不禁豪情万丈。有这些利器在,何愁清虏不灭。”
“能得钱先生和密之兄如此夸奖,岩真是三生有幸,只要我们勠力同心,群策群力,就一定能使大顺军发展壮大,驱逐鞑子也指日可待。”
众士子看着他们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一腔报国热血。自己也不禁激动万分。尤其是看到连一贯眼高于顶的桐城名士方以智都放下架子,诚心相投。便知此行不虚,看来真是来对地方了。
李岩拟将方以智任命为大顺军的工部使,负责军器局的一切技术顾问。同时,由于方以智多才多艺,是个集文学、美术、音律、地理、物理等多方面的通才。方以智和钱秉镫、张煌声也被同时任命为大顺军职方司的参赞。明朝时期,参谋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机构,这与当时的作战体系有关。冷兵器时代,行军打仗大多靠将领的威望、足智多谋和士兵的勇敢。还没有多兵种集成作战。
但是大顺军的职方司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构,李岩将职方司提高到从未有过的高度。职方司不仅掌管天下舆图,熟知全国山川、地理形势。还要参与战略、战术决策,给予军事将领以重要的参谋意见,甚至还掌握一定的兵权。一些特别的兵种,比如工兵营、爆破营、担架营,还有王四这种的直接负责刺探情报的孩儿营。都在职方司的管辖之下。
还有一些与钱秉镫、方以智、张煌声同行来的十余名士子也根据各自的才能量才录用,或加入职方司,或委任至湖广各地方州府为官主政。
就如其中有一名叫王夫之的青年才骏,被李岩慧眼识珠,不计他资历尚浅,名不见经传,将他发放至武昌任府尹。——在大顺朝,这是一个州府的最高长官,相当于明朝的知府。
pS:(方以智:字密之,号曼公,安徽桐城人;明亡后出家,法名大智、字无可,世称药地和尚。明末清初集思想家、科学家、考据学家、遗民志士于一身,明末四公子之一,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并称明末四大思想家,被誉为中国古代百科全书式学者 。)
入夜,李岩独坐案前,只有一盏油灯相伴。为了机密起见,不让亲兵接近。他正在奋笔直书,草拟塘报及准备明日的会议议程。汗水从额头沁出,也顾不上擦拭。
塘报发往襄阳,除了向李过、高一功、高夫人等禀报此间近来的状况,还向李过申请拔付一笔庞大的经费共计一百万两,用于匠作营各个工坊制造火器、炼铁、制火药的开支。这笔开支听上去是天文数字,但是在襄阳的大顺军金库中却是完全能拿得出来。
李岩早已听闻西路大顺军撤出西安时,由高夫人亲自押送大顺军从北京搜罗的各种珠宝、金银、名贵字画。价值不下一千万两。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百万两之巨。
塘报拟就,为了机密,用特殊的方言文字加密,待急递送到襄阳再译出文字。大顺军的通讯文书分三个等级,信封外面粘着一根鸡毛的是一般机密塘报,可以正常使用文字,正常快马传递。两根鸡毛是紧急机密塘报,要使用特殊的方言,而且要用六百里加急快马传送。三根鸡毛的是绝密紧急塘报,使用经文加密,需要事先约定书籍。
这封就是两根鸡毛的信,紧急机密。在襄阳通往湖广各地的驿路都建立了驿站,专门用于传送急递。
李岩唤亲兵头目刘忠进来,分咐他将塘报交给快马送出。
吩咐完这些,李岩踱出门外,看看夜色已深,正准备安寝。突然守城门的小校来报,说红娘子、仇达平等人已到城门了。
李岩奇道:“竟会回来这样快?”马上吩咐亲兵备马,要出城迎接。
在途中,李岩心想:不知潭英是否也一同来了,如果她们二人一同回来,我又该如何面对。
在李岩的心中,夫妻本应一心一意,忠贞不二。不料自己竟然成了三心二意之人,实在愧对二人。但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回。在马上不禁轻轻叹息。
走到城中时,李俊也从旁骑马闪出,后面还跟着李侔、陈德、张鼐他们。原来是李俊通知了他们,要他们一齐前来迎接。
李岩责备李俊多事:“三弟为何兴师动众,此是家事,岂能假公济私,惊动诸将?”
李俊惴惴,面有愧色:“大哥教训得是,是小弟孟浪了。”
陈德忙上前解劝道:“不可怪德洁。我们前来并不为公,你我之间既是主从,亦是朋党,为人亲友,理应相迎。退一步讲,嫂夫人红娘子也是大顺军中将领,说是公事也无大错。”
张鼐也从旁解劝,李岩听了二人的劝言,方才息了怒火。这时,红娘子、潭英、彩云、红霞、仇达平一行人已经进了城,走到城中的街道上,与李岩等人相遇了。
李岩在马上瞧见,红娘子的乌黑的头发早已留长,盘起发髻。身披红色斗蓬,斗篷里边穿着紧身绣花短装,腰际紧紧地束着丝绦,腰间悬挂着宝剑,脚上穿着黑羊毛毡厚底马靴。
红娘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明眸皓齿,炯炯有神。
再一看红娘子的左侧,一匹青色战马上坐着潭英,她披着一领蓝缎绣花斗蓬,她见到李岩,眼含笑意,似有无限深情。他们分别已近半年,虽常常有书信往来,但是两地相隔,不由得思念万千。潭英的模样时而在李岩的心中浮现,时而又变得模糊。
今日久别重逢,既是熟悉的样子,又别有一番风情在。
两个女子绰约多姿的神态都使他感到心荡神驰,不能自己。
在旁人所见,红娘子、潭英和身后的女亲兵则是一股飒爽英姿的风度,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