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笑了笑,说:“白将军,你是怕我杀了牛金星父子吧?放心,我保证决不会擅自杀了牛金星。我会将他们父子二人解送到襄阳交给高夫人和补之将军处置。”
“这……”白旺一时陷入了为难。的确,将牛金星父子交给高夫人和李过处置,这个理由无可辩驳。而且牛金星父子羁押在黄州长达两年,到底是杀是放也没有定论,他白旺也心中不安。
“好吧,牛金星就交给你们带走。但是务必要押送到高夫人处,另外,军师那里我会派飞骑传信。”
说完,白旺也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摆脱了这个烫手山芋。
“好,今天就暂且歇息,明日再说。”
白旺告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红娘子就使人通知白旺,说要启程出发了。向他索要牛金星。
白旺带了数百亲兵,来到红娘子昨夜下榻的馆驿。
“红帅,你们不是要押送牛金星到襄阳吗,请跟我来。”
红娘子和红霞、彩云,还有仇达平并所率领的数百亲兵策马跟随。到了黄州城里原府尹牛佺的府上。
红娘子这才发现,原来牛金星父子不是被关押在大牢里,而是拘禁在他原来的府邸上。
虽然派了一百军士看守,但是牛金星父子竟然可以在他的府上自由生活,衣食不缺。
“你!白将军,别的且不论,牛金星父子背叛大顺投靠满清,就凭这一点,也该杀他的头,五马分尸也不过分。你怎么还用大顺军的米禄白白养了牛金星父子两年?我到了高夫人处,一定会据实禀告!”
白旺有口莫辩,差点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并非是在下敢擅作主张,在下也对牛金星父子的投降行为深恶痛绝,这一切都是军师的嘱咐。军师说,牛金星将来要交给高夫人和一虎元帅处置,在此之前要好生看守,衣食不得有缺。在下也不知是何意,只能奉命行事。”
红娘子想了想,也是,白旺和牛金星素来没有瓜葛,犯不上如此善待牛金星。这个李岩,到底是何意?难道是看在往日的袍泽之情而心软了?
几十个亲兵早已将牛金星父子押解了出来。只见牛金星和牛佺果然养尊处优,衣食无缺,还是养得白白胖胖的。
父子二人在大顺军士卒的推搡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牛金星在前,器宇轩昂,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牛佺则胆战心惊,躲在牛金星的身后。
牛金星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道袍,宽袍大袖,头戴方巾。
“牛金星,别来无恙啊?”红娘子冷笑了一声,轻蔑地说道。她直呼其名,既不称牛金星在大顺朝中的官阶,也不称牛金星的字——启东。
牛金星突然一愣,惊讶不已。他想到很多种可能,到时来与他见面的也许是李岩,也许是高夫人、李过、高一功。甚至是刘芳亮、郝摇旗这些武将。但是万万料想不到会是红娘子。而且……江湖上盛传红娘子早就踪迹杳然,不是被清廷擒获,就是隐居在某一处深山老林中。今日却如何到此?
“啊?这不是红娘子吗?你不是死了吗,江湖上风闻红娘子逃去时身边只带着一百骑,早被清军擒获。怎么你还没死?”
“哼……我当然死不了,我还没有手刃害死我孩儿的仇人!”
“你与李岩夫妇二人皆与我无冤无仇,并非是在下要害你们。此事说来话长,待我一一细说……”
“呸!谁听你的无耻狡辩,到时押解你到高夫人和李过元帅的面前说去吧!”红娘子恨恨地骂道。
说着不由分说,就命令亲兵解过牛金星父子。
白旺又怕他父子二人在路上逃脱,专门从牢房里拿来两副枷锁和铁链给他们戴上。又将他们父子二人共放在一辆槛车里。
红娘子和仇达平等人就押解着牛金星父子二人上路了。
三日后,襄阳的城墙总算出现在地平线上。
仇达平向红娘子细述襄阳一战,李岩最为危急的时刻。红娘子听了不禁连连摇头,直呼林泉太过冒险。
城内早有守城的哨兵禀报,高夫人等出迎。随同前来迎接的还有潭英。
因为按理说,红娘子为正室,潭英为侧室,妾的地步总是要低于妻,从伦理上来说地位低的总要侍奉地位高的,鞍前马后,不得僭越。
高夫人望眼欲穿,她曾收红娘子为干女儿,二人关系极为亲密。红娘子的健妇营中的主将有许多都是来自高夫人身边的女亲兵。而红娘子自从认高夫人作干娘后,就经常出入于老营,来与高夫人谈闲天解闷。
高夫人一直以为红娘子母子逃出去后死了,江湖上毫无音讯。这让她一直怀着很深的内疚。现在才知道原来红娘子还存活在人世,这怎能不让她喜出望外。
高夫人立在城门内侧,翘首以盼。潭英的心里既有高兴又有担心,同时还非常忐忑不安。慧英、慧红等人往常和红娘子以姐妹相称,听说红娘子不但还活着,而且就快要到襄阳了,这时也兴奋不已。
一队骑兵慢慢悠悠地向城门走来,因为还要押送着牛金星父子,所以骑兵的马行速度也放慢了许多。
高夫人手搭凉棚,喜道:“来了!”大家一齐看过去。
远远地看到红娘子的身影了,红娘子还是那样的飒爽英姿,一身红色的行头。身披一领红色披风,在风中随着马的奔腾而飘拂摆动着。红娘子的头发已经留长,长发盘成发髻,有一枝银簪插在上面。发髻还用一方红布包头。这是她之前跑江湖卖解时形成的习惯。不过,那时她的长发还没有盘起。
高夫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红娘子,因为她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心中喜笑颜开,同时也隐隐地有一丝羞愧。不知道红娘子还愿意认她这个干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