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侔插口道:“我们设在蕲州和武昌的商号也正在想办法到更远些的地方去采购硝石和硫磺。这个月便有一万斤的硝石和三万斤的硫磺从武昌运来。”
丁国宝听到搞来了这么多制造火药的原料,心中激动万分。“你们咋能一下子搞得到这么多硝石?据我所知,只有贵州和云南产硝最多。”
李侔道:“我们的商号明面上是卖布、卖胭脂、水粉、卖米。但是暗地里也到处搜罗我们所需的原材料。这批硝石和硫磺是我们特地派人到川东贩买来的。平常时候也有商贩从贵州、云南贩运硝石到湖广来,我们的商号以前就是从他们手中买的。但是如今情势不同了,我们夺取了湖广,再没有清虏威胁我们的水路和陆路运输。再加上我们的火药需求量日增,就只好派人到川东去买了。”
李岩、丁国宝连连点头,众人听到这好消息都很高兴。正在这时,张大鲁又来了,他的手中拿着李岩所画的旋床的图样。急匆匆地,人还隔着老远就嚷叫起来:“李军师,遇上难题啦!”
“你看,这个零件,这个旋床的轴,必须是硬度较高的钢,这必须要让铁匠房的王宗典来想想办法,要较高的硬度,必须要淬火,这些我就是外行了。另外,这轴的精度较高,必须要十分笔直,转动时方才不跳动。”
李岩接过图样来,看了看,想了一下。“让王宗典来一起研究,我倒是不担心这根轴,我担心的是皮带和匀称的轮。”
“哈哈,军师此担心就有点多虑了吧,俺是木匠出身,皮带轮完全可以用木轮制成,精度你尽可以放心。皮带可以用牛皮或者用牛筋搓制而成的绳来代替,就像弓弦一样,结实耐用有弹性。”
“嗯……”李岩点点头,觉得张大鲁的思路不错,他的实践能力很强,你的设想他总有办法帮你实现。这根轴确实是需要王宗典的铁匠坊来配合,但是即使王宗典来了也要感到头疼,在明末,没有车床,要想制作一根十分圆整均匀的圆柱体,难度很大。
不知道王宗典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一会的工夫,众人就来到了铁匠坊,两地相距不过几里路远,火药坊在城里,而炼铁工坊在城外,隔着一条河,就是举河。现在引入了县前河的水,河水暴涨。原先可以徒涉的地方,现在河水又宽又急。为了两岸的百姓能够过河,大顺军的工匠在这条河上建起了几座木桥。
王宗典正在水力锻锤前教授工匠和学徒锻打一批铁锭。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正式开始锻造一批铳管。
李岩和张大鲁简要地向王宗典说明了所要做的转动轴及硬度、精度要求。王宗典点点头,沉思了一刻钟。他说:“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先锻打出一条钢柱,淬火后,再慢慢手磨、挫。只能完全凭经验,测量的工具我有一些。只是费些时日罢了。”
“要多久?”
“最多半个月!”
“能否再快一点?”
“嗯,那就再加多两个老工匠,日夜不停地干,最快五天。”
李岩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宗典兄弟。”
“多谢王师傅!”这是张大鲁说的,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岩又和张大鲁、王宗典探讨了旋床的其他零配件的进展。现在还远未到装配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难题了,到装配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多的问题。由于许多零件难于加工,不得不采用许多原始的简单的方法。在材料上也有很多构件采用的是木料,但是是上好的榆木,质地坚韧。
李岩如此重视这旋床的制造,就是将其看作了对火炮和鸟铳制造上能起到根本性的改变。
因为明清时期中国的火器,尤其是火炮,只有粗糙的铸造,甚至炮膛内壁都满是铸造的沙眼和孔洞,更别提多粗糙了,孔径的大小又多不规范,弹丸在这门炮能打,换了一门炮就不能打。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火炮都是铸造出来的。有的时候,铸造的技术还相当落后。铸造出来的炮膛又没有经过车削、镗孔。内壁自然十分不规整,粗糙而且精度极差。造成的结果就是炮膛泄气,炮弹打得不远,打得不准。还有就是炮弹的兼容问题。
而如果大顺军匠作营能够真正制造出来旋床,就可以对炮膛乃至对火绳枪的内膛进行再次精加工,必然能够改善炮膛精度不高,内壁粗糙的问题。如果那样,在同时代中,大顺军的火炮技术将远超这个时代。
李岩看到铁匠坊的水力鼓风机还没有制造出来,李岩也再次催促张大鲁。张大鲁抱拳道:“一定,一定,在下命徒弟们加紧制造。军师放心,十天半个月就能装配几台。”
李岩命李侔,无论如何要保障好各个工坊的工匠和矿场的矿工们的衣食周全,饷银要按时足额发放。李侔点头道:“大哥放心,小弟岂敢在此事上含糊。”
大顺军的银两现在并不缺,在襄阳,李过、高一功还掌管着大顺军从北京撤出时拷掠追赃搜集来的四千万两白银。
往后的几天,水力鼓风机大量装备起来了,不光炼铁工坊的高炉都配备了,铁匠坊的炉子也都配备了各一台。
不得不说,水力鼓风机的效率要比人力拉的风箱高多了,首先在体积上,水力鼓风机就比人力的风箱大多了,湍急的水流推动的水车,将强大的水力转化成动能,源源不断地通过传动机构,转动鼓风机的扇叶,转动的速度还可以通过调整齿轮的大小来控制,由于鼓风机的扇叶又大,水力又强劲,扇叶转动的速度极快,送出的风力也十分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