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头站在抱着椿儿的江惠茹母女俩旁边，他伸出手，想要摸孩子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怕孩子会消失一般，他不敢动了。
孙念恩从江惠茹的怀里抬起头来，看见了孙大头，小嘴一咧，喊了一声“阿爹”，然后伸出一只小手去够孙大头。
见状，孙大头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把江惠茹和椿儿娘俩一块儿搂进了自己个儿怀里。
一家三口抱成一团，哭的哭，笑的笑。
孙大头把脸埋在孙念恩的头发里，肩膀抖得厉害，江惠茹的眼泪把孙念恩的头发都打湿了；
孙念恩的小手一会儿摸摸江惠茹的脸，一会儿拽拽孙大头的耳朵；
她的嘴里翻来覆去的喊着“阿娘”、“阿爹”，像是怕自己一撒手，他们就不见了。
李柒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脸上带着笑，可眼眶也有些湿。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去，冲着归尘点了点头。
火把被一个个的点燃，把张家汤面铺子门前这一块儿地儿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死了的蒙面黑衣人被抬上了驴车，没死的，就也被绑了个严实，送上了另外的驴车；
这是都等着要送去县衙大牢，等候审问。
而最为关键的两个人——谢霖和陆四，则是得到了更好的待遇；
他们两人单独被抬上了一辆驴车，等着押进县衙去！
李明达和唐世俊两人要连夜审讯谢霖和陆四！
陆四被灰九打断了脊椎骨，人已经瘫痪了，连手都抬不起来，被抬上驴车后，躺在车上像一摊烂泥。
谢霖被冯五娘卸了下巴，右手被砍伤，反绑了双手双脚，也被扔上了驴车。
他的眼睛还睁着，恶狠狠的瞪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可他的下巴被卸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等李明达、李柒柒他们一队人往县衙回的时候，在半路上，就还碰到了三小队。
领头的那个小队长跑得满头大汗，虽然是冬天，可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像是见了鬼似的。
“头儿！冯旗官，咱们在那楼子里还搜到了一个木箱子！
里头......”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小队长那心有余悸的脸色，还有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被喊到的赵队长和冯五娘就都有些意外，连着后头跟着的李明达、唐世俊、李柒柒他们也都看了过去。
明亮的火光之下，小队长让人把那木箱拿到了众人面前。
那木箱不大，一尺来见方，是普通的榆木箱子，箱盖上钉着铁钉，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可士兵把火把往木箱旁边一凑，那箱盖一打开——一股子猛烈的臭味儿立即就冲了出来！
这股味道，又腥又腐还臭，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周围的人，全都被熏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的当场就干呕了起来。
李柒柒面目一凛，她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臭味儿，这是尸臭！
同时，归尘、灰九等烬楼之人，他们经历的多，也有不少人反应了过来——这是尸臭。
士兵拿起火把，忍着臭味，往木箱旁边一凑——一颗被烧得面目全非、辨不出五官模样的头颅，就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那颗头被烧得焦黑，皮肉缩了，颧骨和下颌骨露出来，眼窝是两个黑洞，嘴巴歪着，牙齿露在外面。
胆小的人，那是直接就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啊”声喊出。
孙大头的反应极快，一下子就抬手捂住了孙念恩的眼睛。
孙念恩被江惠茹抱在怀里，小脸正朝着这边，听见那一声“啊”，就想探头去看，正正好被孙大头一把捂住了眼睛。
“阿爹？阿爹，怎的不让椿儿看？”
孙念恩的小手去扒拉孙大头的手指头，孙大头没松手，只低声说：“没啥好看的，椿儿乖，趴你娘怀里别动。”
而冯五娘一看到这头，她立即就与身旁背着弓箭的楚云书对视一眼。
楚云书的眼睛眯了一下，冯五娘的脸色沉了下来，二人就都猜到了——这该就是宁王的那颗头！
之前在漓河上发现的那具无头光尸，他们追查了一路，宁王的脑袋一直没找到。
如今这颗烧得面目全非的头颅，还是被谢霖他们藏起来的——这就是宁王的那颗头！
“致远兄，这头......我知道是谁！”
冯五娘压低了声音，凑到一旁的李明达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李明达此时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在听到冯五娘如此说后，心中更是确定了两分。
他的目光在那颗头颅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李柒柒和一旁站着的唐世俊；
李柒柒却抢先开了口：“好了，先回县衙，回去了，咱们再细说！”
如此，一行人，重新聚集，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向着县衙去。
驴车“吱吱呀呀”的走在雪地上，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摇晃，把一队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
县衙，灯火通明。
李明达和唐世俊顾不上歇息，连夜提审谢霖和陆四。
由归尘的人彻底检查过谢霖，确保他的嘴里、身上没有毒药，无法自尽后；
谢霖的下巴就才被接了回去，他胳膊上的伤，还有胸口的伤，就都被缠了绷带；
血已经止住了，暂时，他是死不了的。
谢霖此时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至于陆四？
他更惨，瘫在门板上抬进来。
灰九那一下，把他的脊椎骨打断了，陆四整个人从胸口往下都没了知觉，只有脑袋还能动，嘴还能说话。
李明达坐在大堂上，唐世俊坐在他的下首，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明达一拍惊堂木：“谢霖，你乃是宁王亲信，朝廷要犯！
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更待何时？”
谢霖活动了两下下巴，冷笑了一声。
他的嗓子有些哑，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清清楚楚：“李县尊，宁王亲信？
哈哈，我是宁王亲信？
他的脑袋，你们不是都寻到了？
我可是杀了宁王的人！
你们说我是他的亲信？”
? ?普通人，很难接触到这种味道。
?
总之，闻过的人，基本不会忘记。
?
就......真的，很难闻！
?
会触发人类的基本逻辑代码，很厌恶排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