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正是赵云扬名立万之地。
他忽然失笑,再强的武将,真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抱着个襁褓婴儿?
就算几万敌兵全是草包,光是挥刀砍杀,累也该累趴下了。
他摇摇头,自嘲想多了。
故事终究不是现实,现实中,天人境高手被大军合围,照样难逃一死;赵云再勇,也只是个凡躯血肉,哪可能真从铁桶阵里硬生生凿开一条生路?
蔡玉挽住他手臂,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这儿是长坂坡。往西二十多里,就是夏口。曹操的骑兵,怕是快到了。”
“你说……刘备,真会逃到这里?”
苏子安摆摆手,语气笃定:“不对,刘备的逃亡路线根本不会经过此地,他此刻怕是已逼近夏口。”
蔡玉一愣,脱口而出:“既然刘备不打这儿过,咱们守在这儿图什么?”
“稍等片刻,你就明白了。”
他侧过身,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曹操数万大军正急速逼近长坂坡,最快一盏茶工夫就能抵达。
赵云呢?
怎么还不见人影?
果然,一刻钟后,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上长坂坡,旌旗蔽日,铁甲森然;后续兵马仍源源不绝,滚滚而来。
黄月英、唐月华、蔡玉三人齐齐抬眼,望向山下浩荡军势。
她们早听闻“几万”“几十万”兵马之说,可那终究是纸上谈兵;
如今亲眼所见,人潮翻涌、刀光刺眼、战马嘶鸣,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小嘴微张,满脸惊愕。
黄月英压低声音问:“子安,咱们还不撤?万一被曹军发现……”
“不必慌,咱们藏身小山高处,曹军视线难及;就算真被瞧见,我也能带着你们瞬息脱身。”
“倒也是。”
黄月英斜睨他一眼,忽然想起他那神出鬼没的本事,一时哑然。
苏子安略一思忖,道:“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附近村落探一探。”
黄月英立刻拽住他袖子:“混账!你把我们扔在这儿,就不怕被人盯上?”
“放心,我始终留意着你们;况且,暗影刺客已在暗处布防。”
蔡玉伸手拉住黄月英,轻轻摇头:“表妹,别拦他。他心里有数,绝不会让咱们涉险。”
她太清楚苏子安的为人,虽嘴上不正经、行事随性,却从不曾拿身边人的安危当儿戏。
她猜他此行必有要事,只需稳住不动,静待便是。
唐月华含笑开口:“月英妹妹,安心吧,子安自有分寸。”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黄月英攥紧他的手臂,不肯松手。
她并不知晓他要去何处,只是本能地不愿他独自离去,若走,就得一起走。
唐月华眸光微闪,已然了然:“夫君,你带月英去吧,我和蔡姐姐在此候着。”
她心知肚明:队伍里最后一位同伴,就在这片区域;苏子安此去,正是寻人。
“好,我带月英去村中转转,你们且在山上用些酒食,等我们回来。”
苏子安话音未落,已从袖中取出几碟热菜、一壶清酒,稳稳搁在青石上;下一瞬,他揽起黄月英腰身,身影一闪,倏然消失于原地。
蔡玉怔住,迟疑道:“月华妹妹,他……怎么凭空变出饭菜酒水?”
“他有一枚空间戒指,能存物纳器。”
唐月华抬起左手,指间一枚素雅银戒泛着微光,唇角微扬,这戒指,正是前夜苏子安亲手交给她的。
她所在的世界确有储物至宝,但稀世罕见;哪怕身为昊天宗宗主亲妹,此前也从未拥有过一件。
“空间戒指?传说中仙家才有的宝物?”蔡玉瞳孔微缩,“这等奇物,苏子安怎会持有?莫非……仙人当真存在?”
唐月华摇头:“我也不知缘由,你日后问他便是。”
“哼,我定要揪住那个无耻混账,好好盘问一番!”
蔡玉咬牙攥拳,心头翻涌,瞬移、空间戒……这些已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他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多少未曾吐露的真相?
她早已视自己为他的人,除却尚未圆房,其余皆已交付于他;却不料,他竟将如此多秘密,默默压在心底。
此时,村口破败土墙后,圣彩儿冷眼盯着被千余曹军围困的马车,心道:刘夫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曹军人数太多,车驾周围仅百余名刘军残卒苦苦支撑;若非那位银甲将军骁勇异常,护卫早已被碾作齑粉。
“苏子安?他抱着个美人现身作甚?色令智昏的登徒子,离了女人活不了?”
圣彩儿又气又喜,他们入此界,本为气运任务;可苏子安呢?不是斩杀队友,就是纠缠女子,哪还记得来此为何?
“嗖,”风声轻响,苏子安携黄月英落地,笑意温润:“小丫头,还记得我么?我说过,咱们还会重逢。”
运气实在不错,他本打算四处搜寻,没想到圣彩儿就在村中;更巧的是,刘夫人也在!而赵云,此刻仍在舍命相救。
气运之盛,超乎预期:既寻回圣彩儿,又能顺势截下刘夫人母子。
“无耻混账!你给我讲清楚,为何杀燕丹?”
圣彩儿心绪难平。
她早怀疑这位队友就是旧识苏子安,如今真人立于眼前,仍觉恍惚。
可转念想到蛛女曾提过的话,又觉理所当然,此人乃仙界人皇,执掌天庭,成为气运者,本就顺理成章。
苏子安目光扫过她玲珑身形,淡声道:“燕丹伪善欺世,我瞧着碍眼,便清理了。”
圣彩儿无奈扶额:“你真让人头疼……这般行事,任务如何收场?”
“小丫头,别担心。有我在,气运任务,一个不落。”
“但愿如此。”
她目光掠过苏子安臂弯里的黄月英,一个毫无修为的寻常美人,
容貌出众,却弱不禁风。圣彩儿实在不解:这样的人,怎入得了他的眼?
苏子安一手揽着黄月英,朝圣彩儿介绍道:“彩儿,这位是黄月英,刘备军师诸葛亮的未婚妻,如今已是我府中人。”
圣彩儿一怔,脱口而出:“诸葛亮的未婚妻?你竟把人家未过门的姑娘掳来了?”
“掳?什么掳!”苏子安嗤笑,“她和诸葛亮八字还没一撇,婚约尚未成礼,哪来的‘掳’字?”
“没成亲,不也还是他的人吗?”
“扯淡!”
黄月英听见这话,脸颊腾地烧红,又羞又气,指尖用力拧住苏子安腰侧软肉。
她万没想到,他会这般介绍自己,“诸葛亮的未婚妻”?
从前确实如此;可现在呢?
她已被他抚遍全身,挨过掌掴臀肉,被他搂着吻过、抱过……
这身份还站得住脚吗?
她还能嫁进诸葛家门?
就算她不顾脸面执意出嫁,苏子安会点头?
黄月英心里清楚:若真要走那一步,他怕是当场就将她夺回,半点余地不留。
圣彩儿斜睨苏子安一眼,懒得再纠缠,直截了当问:“少贫嘴,说正事,任务怎么安排?”
苏子安抬眼扫过战场,赵云仍在阵前酣战,一时无虞。
他沉声道:“彩儿。”
“我改主意了。”
“气运任务,我不只灭一两家,而是要把孙权、刘备、曹操三方势力连根拔起。许都已落我手,北方八州,也快尽在掌控。”
圣彩儿瞳孔微缩,小嘴微张,一时失语。
许都?那是曹操的帝都!
四十多万兵马?
再过些时日,八个州全归他管?
她恍如梦中,若他所言属实,任务重订确有底气;以他眼下实力,吞并两方,绝非虚话。
黄月英忍不住插话:“他还握着荆州十余万水师。”
她听不懂什么“气运任务”,也不懂“更改目标”,但听明白了:
苏子安要剿曹操、平江东、擒刘备。
她信他做得到,数十万雄兵在手,八州疆土在握,这就是他的分量。
她甚至暗忖:他或将一统大汉十三州,登临九五,开创新朝。
“苏子安,我准你改任务。”
圣彩儿不再担忧。
他兵力远超曹操残部;更关键的是,曹营钱粮仓廪,早被他尽数接管。
不出一两个月,曹军必因缺饷断粮而自行瓦解,灭曹,不过是举手之劳。
江东孙权?
传闻不过二十万弱旅。
苏子安既有荆州水师十余万,又有陆上精锐数十万,孙权岂是对手?
至于刘备?
不过是个四处流窜的空壳子,无兵、无钱、无地盘,随时可碾碎。
“小美人,燕丹那事……你不怨我吧?”
苏子安伸手勾起她下颌,指尖轻托那白皙脸庞。
她眉目清绝,身段玲珑,冷冽气质里藏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征服欲。
若非熟识,他不会动龙皓晨的人,那小子,的确不错。
可既已相识,他便绝不容旁人染指圣彩儿。
啪!
“放肆!”
圣彩儿恼羞挥开他的手,翠绿长杖顺势横扫,将他逼退半步。
苏子安耸耸肩:“啧,真没意思。”
圣彩儿冷冷瞥他一眼:没意思?
她拒他轻薄,反倒成了“没意思”?她懒得再搭理这混账。
黄月英忽而拍他肩膀,急声提醒:“快看!马车下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孩子,该不会是刘备的夫人和幼子?”
圣彩儿声音清越:“正是。那两人是他妻室,孩子也是亲生骨血。昨夜他仓皇奔逃,弃家眷于险地,今日怕是难逃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