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航母不只是基地。它是武器,是许长歌麾下口径最大、火力最猛的武器。
“撤!快撤!!”
幸存的攻城统领嘶吼着下令,声音都破了音。
没法打了,地渊泰坦都快死了,还打什么?
残兵败将潮水般往后退,想逃回猩红雾霭。
它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互相推搡、踩踏。
那些跑得慢的被后面的推倒,倒在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同伴踩过,发出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可它们刚退到工事群边缘。
地面微微震动。
那震动与炮火的轰鸣不同,更低沉、更绵长、带着一种某种巨大生物正在向上移动的、不可阻挡的趋势。
一团巨大的血肉阴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万相母巢。
它像一颗巨大的暗红色血肉心脏,直径超过百米,表面布满无数孔洞。
那些孔洞像无数只张开的、饥饿的嘴,每一个孔洞边缘都长着细密的、向内弯曲的齿状突起。
孔洞中插着密密麻麻的血肉管道。
那些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母巢与地下深处,一下一下搏动着,发出沉闷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低沉而厚重,像一面巨鼓在地底被反复擂响,每一声都让周围的冰面跟着微微震颤。
它是亵渎航母深处孵化的终极生产单位。
一直在地下积蓄力量,默默吞噬战场回收的尸体、残骸、能量,孵化着各式各样的作战单位。
新六大军团的雏形都在它体内孕育。
现在它醒了,出来进食了。
那些正在逃跑的攻城军团残兵,突然发现脚下的冰面开始裂开。
无数条粗壮的、暗红色的血肉根须从冰层下钻出,像蛇一样缠住它们的脚踝、小腿、腰身,将它们向母巢的方向拖拽。
那些根须表面的黏液腐蚀着护甲,钻进伤口,注入麻痹毒素。
被缠住的怪物发出惊恐的尖叫,挣扎着、撕扯着那些根须,可越挣扎缠得越紧,越撕扯根须生长得越快。
它们被拖向母巢,被拖进那些张开的孔洞中,被孔洞边缘的齿状突起卡住、撕碎、吞入。
母巢的心跳声因为进食而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那些孔洞在吞咽时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同时咀嚼的嘴。
“呼——!”
万相母巢表面的孔洞同时张开。
那声音不像风的呼啸,而像一只巨大肺叶在深呼吸,潮湿、厚重,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质感。
无数根血肉触须从孔洞中伸出来。
它们粗细不一,粗的像百年古树的树干,细的像人的手指;
长短各异,长的伸出数十米,短的只探出几寸。
它们像一条条巨蟒在空气中扭动、伸展、试探。
触须表面长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腐蚀液的幽绿色光泽,黏液从刺尖滴落,落在冰面上便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孔。
那些触须没有眼睛,可它们比任何眼睛都更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正在逃跑的猎物。
“不——!”
“那是什么东西?!”
残兵们惊恐尖叫,拼命逃跑。
它们的脚步在冰面上疯狂地蹬踏,溅起的碎冰像白色的烟雾一样在身后弥漫。
可跑得再快,快不过触须。
那些触须像有生命的绳索,从空中落下、从地下钻出、从两侧包抄,每一条都精确地预判了猎物的逃跑路线。
触须缠住它们的身体往回拖。
挣扎,利爪撕扯着触须表面的血肉,撕开一道口子,可那道口子在几秒内便愈合如初。
惨叫,喉咙里挤出的嘶吼被触须缠住脖颈后截断,变成含混的呜咽。
撕咬,牙齿咬穿触须的外皮,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涌入口中,可更多的触须从伤口处生长出来,将它们缠得更紧。
没用。
触须越缠越紧,尖刺扎进皮肉,吸收血肉,吞噬灵魂。
那些被缠住的怪物身体在触须的挤压下变形、扭曲,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和关节脱臼的闷响此起彼伏。
尖刺刺入皮肤的瞬间,猎物的肌肉会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像是想从刺尖上弹开,可越挣扎刺得越深。
腐蚀液注入伤口,将血肉化成黏稠的液体,再顺着触须内部的管道倒吸回母巢体内。
一只,两只,一百只,一千只……
成千上万的溃兵被触须卷住拖进母巢体内,像被巨兽吞噬。
那些孔洞在猎物靠近时会张得更大,边缘的齿状突起向内弯曲,像手指一样将猎物拢住、压紧、塞入洞中。
孔洞内部是温热的、蠕动的、布满消化液的黑暗,猎物被拖进去的瞬间便发出最后一声闷响,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万相母巢的体积微微膨胀,搏动得更加有力。
每一次心跳都让整个庞大的身躯震颤一下,表面的孔洞跟着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同时咀嚼的嘴。
吞噬的血肉和能量都会被它消化、转化,孵化成新的作战单位。
那些被吞噬的攻城军团残兵不会白死,它们的骨、它们的肉、它们体内残存的每一丝能量,都会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生物原料,送进母巢深处的孵化腔中,重组、铸模、催熟。
溃逃的地渊攻城军团近七成被吞噬。
那些跑得最快的也没有逃过触须的追捕,那些跑得最慢的早已被拖入孔洞深处。
剩下的零星残兵狼狈逃回猩红雾霭,它们的脚步踉跄而慌乱。
有的甚至连武器都丢在了地上,有的翅膀被撕掉了一半只能在地上爬行,有的身上还缠着几截断裂的触须,有的……
那是它们拼死扯断才得以脱身的代价。
连地渊泰坦奄奄一息的残躯都被触须卷过来拖进了母巢。
九阶五星的本源,大补。
那些本源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神性物质、精纯能量,对母巢来说是比任何血肉都更珍贵的养料。
万相母巢缓缓沉回地下,消失不见。
它下沉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像一头饱餐后的巨兽满意地退回巢穴。
巨大的身躯一寸一寸没入冰层,周围的冰面在它的体重下开裂、塌陷,形成一圈放射状的裂纹,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