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说话!”
曦在指挥车里拍着控制台,可屏幕一片雪花。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试图重启系统,可每一次重启都在几秒后再次黑屏。
电磁过载了,整个机械军团的火力,瞬间弱了八成。
这还只是开始。
穿甲钻头兽冲上来了。
它们像一根根巨大的钻头,头部是金刚石般的凿子,高速旋转。
身体呈流线型,尾部有推进装置,在地面上爬行时发出沉重的履带声,专门找装甲薄弱处、弹药库、能源舱下手。
“嗡——!”
钻头高速旋转,狠狠扎进坦克的侧装甲。
金属被切削的声音刺耳至极,火花像瀑布一样从接触点喷涌而出。
几下就钻透了。钻头扎进坦克内部,然后往里注入腐蚀液。
“轰——!”
坦克从内部炸开,炮塔飞出去老高。
炮塔在空中翻转,砸在另一辆坦克的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更防不胜防的是自爆飞蛾。
像飞蛾扑火一样,它们朝着机械单位的通风口、炮管、引擎盖扑过去。
身体带着某种执拗的、自杀式的精准。
钻进去,然后,自爆。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机械单位从内部被引爆,引发连锁殉爆。
一辆坦克炸,旁边的也跟着炸,连环爆炸,此起彼伏,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钢铁的碎片被炸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冰面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熔核甲虫更狠。
它们身体滚烫,像一团熔化的金属。
甲壳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所过之处冰面被烫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熔核甲虫专门钻能源核心。
钻进去,自爆。核心炸碎,整台机械彻底报废。
爆炸的火焰从核心舱的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像一头被剖开肚子的钢铁野兽。连修都没法修。
地面上,锈菌毯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
红褐色的菌群贴在地面、装甲上,像地毯一样铺开。
它们生长得极快,肉眼可见地向前推进,边缘泛着湿润的光泽。
所过之处,金属快速锈蚀、腐烂,电路被腐蚀,绝缘层失效,机械单位的故障率飙升。
有的机甲走着走着突然跪倒,关节被锈菌腐蚀成了豆腐渣。
天上,掠夺鸦成群结队地飞。
它们像乌鸦,爪子锋利,智商极高。
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眼睛里有明显的狡黠。
掠夺鸦专门趁乱叼走零件、电池、弹药盒。
叼起来就飞,带回巢穴孵化后代。
气人得要命,还不好打,速度快,目标小。
有的掠夺鸦甚至学会了配合,一只吸引火力,另一只从背后俯冲叼走零件。
一时间,机械军团的防线上,炮不响了,车不动了,通讯断了,到处是爆炸的火光和冒烟的残骸,机械单位成片成片地报废。
“启动备用通讯!电磁屏蔽!快!”曦在指挥车里厉声下令。
她的机甲本身抗干扰强,还能动。
机甲的装甲内衬有专门的电磁屏蔽层,引擎也是独立系统,可大部分普通机械单位,都瘫了。
防线像被捅破的纸,到处是窟窿。
磁暴军团顺着缺口往里冲,如入无人之境。
“机械军团损失惨重!防线即将崩溃!请求火力支援!”
紧急战报传到舰桥,蒂安立刻响应。
“右舷烈焰箭塔集群,目标:机械防区敌集群。”
“饱和燃烧。”
“通知程潇,出动。”
她记得程潇在航母里养伤,不灭余烬之火,正好是这些电磁怪物的克星。
磁暴军团最怕什么?
高温。
高温能烧蚀电路,熔化金属,烤干它们的身体。
电磁再怎么厉害,也挡不住纯粹的、持续的、高温的燃烧。
这是曦在指挥舱里翻遍所有战术数据库后得出的结论,也是蒂安在舰桥中用了不到半秒便完成推演并确认的答案。
磁暴军团可以瘫痪机械、可以蚀穿装甲、可以从内部引爆弹药库,可它们的甲壳、它们的翅膀、它们那些半透明的脉冲气囊,归根结底还是有机与半有机的复合体。
高温之下,没有哪种生物组织能保持完整。
命令传达,亵渎航母右舷,几十座烈焰箭塔同时仰起,塔身上的瞄准符文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
弓弦般的发射机构在液压驱动下绷紧,箭槽中的燃烧火箭弹头在极短时间内被加热到临界温度,弹体表面的符文纹路开始像烧红的铁丝一样发出炽白色的亮光。
“咻——咻——咻——”
一枚枚燃烧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尾焰在灰暗的天幕上拉出数十道平行的、明亮的橘红色弧线,像一排排倒飞的流星,又像一整面巨大的火焰竖琴被人从天上猛地拨响了所有的弦。
它们在空中越飞越快,尾焰越来越亮,空气被高温电离发出持续的嗡嗡声,最终像一阵铺天盖地的火雨狠狠砸进了磁暴军团的集群里。
“轰!轰!轰!!”
爆炸接连不断。
每一枚火箭落地都炸开一团直径数米的橘红色火球,火球边缘飞溅着液态的燃烧剂,那些燃烧剂黏附在任何接触到的东西上便持续燃烧,水浇不灭,冰埋不熄。
熊熊烈焰在极短时间内蔓延开来,形成一片连绵数百米的火海,温度在几秒之内飙升到了连九阶强者都要皱眉的程度。
冰面在火焰的炙烤下噼里啪啦地爆裂开来,万年冻土被烧得冒出滚滚白汽,融水被瞬间蒸发,白汽混着黑烟冲天而起,在猩红的天幕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幕帐。
“滋滋——!”
磁暴甲虫翅膀被烧着,从空中掉下来,在火里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它们的甲壳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密集的噼啪脆响,体内的电弧像被掐灭的灯花一样闪烁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只剩下甲壳缝隙中最后几缕蓝白色的电丝无力地跳动了两下便归于虚无。
脉冲水母身体被烤得干瘪,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在火焰中蜷缩、熔化,体壁像烧化的塑料一样向下滴落,最后只剩下一小团焦黑的残渣粘在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