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扶着老舅的肩膀,用一种被狗粮反复碾压之后的精神状态说道:“导演,赶紧开始下一个环节。今天的糖分摄入已经严重超标了,
从烤包子到耳根红到手指相碰到合约终身到颈枕手绣,我每一轮都在,每一轮都没有缺席。我现在需要一些激烈的、消耗体力的、让人忘记今天经历了什么的游戏环节。”
他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整个录制厅里弥漫着一种“被恩爱秀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的悲愤氛围。
王正宇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眼前这群人迫不及待要开始下一环节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昨晚那个“反沈煜联盟”的群里,第一个整蛊环节就安排在互送礼物之后。
这群人现在急着进入下一环节,不只是被狗粮撑的,更是迫不及待要把那些筹备了整夜的方案一个一个砸在沈煜头上。
他推了推墨镜,举起手卡,用他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开口了。
“其实……节目组也给大家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邓朝就略带浮夸地捧场道:“呦!硕总破费了啊!”
他说完用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我很期待”的表情。
陈赤赤紧随其后,把手里那本《孙子兵法》往旁边一放,拍了两下手:“是啊!头一次见到节目组出血!录了这么多季,从来都是我们给节目组贡献看点,今天终于轮到节目组回馈我们了,硕总,礼物是什么?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这两句调侃本身没什么问题,邓朝作为队长经常在环节转换时活跃气氛,陈赤赤接话捧场更是他的常规操作。
但问题出在他们的眼神上。邓朝说“破费了”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在王正宇身上,而是往沈煜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大概只有半秒,但方向精准,像是在确认什么目标是否还在射程范围内。
陈赤赤拍手的时候也如出一辙,嘴上喊着“硕总”,眼睛却斜向了同一个方向,嘴角那个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期待节目组的礼物,更像是期待沈煜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沈煜也同样注意到了。邓朝那半秒的飘移,陈赤赤那斜斜的一瞥,他都收进了眼底。
他的手指在轻轻叩了两下,“不是……节目组准备的礼物,你们俩一直看我干嘛?”
邓朝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他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试图用一声咳嗽掩饰过去,但咳完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陈赤赤的反应更明显,他把吸管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然后发现吸管早就被他咬扁了,什么都没吸上来。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语言空白。
王冕站在鹿寒旁边,手里还端着那个发光的杯子。
他本来正打算继续研究杯子漏不漏电的问题,听到沈煜这句话,立刻意识到邓朝和陈赤赤因为过度关注目标而露出了马脚。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然后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随意:
“谁看你了?我们看的是哈尼!!哈尼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我们多看两眼不行吗?你以为我们在看你,其实我们在看哈尼带来的烤包子。对吧老舅?”
老舅端着保温杯,用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淡定接上了话:“对。刚才那个烤包子的香气飘到这边来了,我一直在追踪香气的来源。孜然和洋葱的配比非常精准,我怀疑哈尼妈妈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哈尼,你家烤包子能外卖吗?我最近写歌词经常熬夜,需要宵夜补给。”
他把保温杯往嘴边一送,在杯沿后面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绝对不是在看沈煜。我对沈煜没有兴趣。”
鹿寒站在旁边,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个标志性的认真,完全没有参与打圆场的意思。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演。他是真的没看沈煜,他一直在看哈尼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听到老舅提到烤包子,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闻到了。很香。”
哈尼站在沈煜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邓朝飘向沈煜的那个眼神、陈赤赤斜斜的一瞥、沈煜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的节奏、王冕语速变快的打圆场、老舅过于流畅的配合——她全看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住了邓朝和陈赤赤看向沈煜的视线。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仿佛只是在分享好东西的热情:“朝哥,赤赤哥,你们要不要也尝一个?我带了好几个。孜然味特别正,我妈自己调的料。”
邓朝立刻接住了这个话头,用力地点了点头:“要要要!我刚才就想问了——你那个烤包子闻着太香了,我在旁边坐了这么久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你这一说我就不客气了。”
他伸手接过一个烤包子,动作自然地转向陈赤赤,“赤赤你要不要?趁热,哈尼在酒店加热过了。”
语气轻松流畅,仿佛刚才那个看向沈煜的眼神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赤赤也迅速调整好了表情,把咬扁的吸管往杯子里一插,接过另一个烤包子:“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哈尼——也谢谢哈尼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被乃文哥那本《孙子兵法》骂了两次,现在急需美食抚慰心灵。”
他咬了一口烤包子,眼睛立刻亮了,冲沈煜竖了个大拇指,含含糊糊地说,“沈煜,我现在好羡慕你啊!能吃到阿姨做的这么香的烤包子。这比《孙子兵法》有用多了。”
李乃文从人群后面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完第一章。看完了你就知道,包子是粮草,兵法才是战略。粮草管一顿,战略管一辈子。”
“乃文哥你现在不要跟我提战略!”陈赤赤嚼着烤包子,声音含含糊糊但语气里的悲愤一点没减,“我现在只想吃包子。”